第3章
偏房尖叫撕破雪夜。
沈修竹幾乎立刻轉(zhuǎn)身。
我抱著念念撲過去,扯住他的衣擺。
“祈哥兒喝的是念念的藥,他**,念念也會**?!?br>
“放一個大夫給我。”
他低頭看我,眉心深擰。
可柳兒一聲哭喊傳來:
“侯爺,祈哥兒的手好涼,妾身好怕!”
沈修竹猛地抽回衣擺。
“知許,別鬧。”
他帶著所有大夫進了暖閣。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念念在我懷里燒得渾身滾燙,呼吸細(xì)得像要散了。
我瘋了一樣拍門。
丫鬟冒雪跑出去,又滿身狼狽地摔回來。
“夫人,侯爺拿著對牌,將全城有名望的大夫都扣在柳姨娘暖閣里,說要為祈哥兒會診,任何人不得離開!”
我耳邊嗡的一聲。
來不及披外衣,我只穿著單薄里衣,抱著念念沖進雪里。
從我的院子到柳兒的暖閣,不過百來步。
可我剛生產(chǎn)完,血一路滴在雪地里,很快又被新雪蓋住。
我跪在暖閣前,額頭重重磕下。
“侯爺!”
“念念快燒糊涂了,求您開恩,放一個大夫出來救她。”
屋內(nèi)地龍燒得正旺。
隔著門,我聽見柳兒嬌弱哭聲,也聽見沈修竹低聲安撫。
有老大夫提著藥箱往外邁了半步。
沈修竹只淡淡看了一眼。
那老大夫臉色發(fā)白,又縮了回去。
柳兒柔柔道:
“侯爺,夫人身子剛生產(chǎn)完,怎么能跪在雪里?若傳出去,外人還以為侯爺苛待正妻?!?br>
沈修竹沉默片刻。
再開口時,語氣冷了。
“她若真顧侯府名聲,就不會鬧到這里。”
我額頭抵在冰冷雪地里,笑出了聲。
門終于開了。
沈修竹撐著青竹紙傘走出來,解下披風(fēng)要披在我肩上。
動作依舊輕柔。
像從前我病中咳血,他也曾這樣替我攏過衣襟。
可他說出口的話,比滿地寒雪還冷。
“知許,你為何總是這般不擇手段地爭寵?”
我僵在原地。
他看了眼念念,語氣帶著痛心。
“你用這種苦肉計凍著自己和孩子,只會讓我覺得你心機深重?!?br>
我一把拂開他的披風(fēng)。
披風(fēng)落進雪里,像我前世所有卑微期盼。
我抬起凍得青紫的臉,死死盯著他。
“沈修竹,那也是你的親生女兒?!?br>
“若她今日死在這場雪里,我定要你們所有人陪葬!”
他被我的眼神刺得后退半步。
下一刻,卻又冷下臉。
“冥頑不靈?!?br>
“既然你喜歡跪,那便跪著反省。沒有我的手令,誰敢踏出這院門半步!”
門再次合上。
風(fēng)雪很快吞沒他的腳印。
就在我以為我們母女會凍死在這絕情侯府時,一件厚重玄色大氅悄無聲息落在我身上。
我猛地抬頭。
一個黑衣影衛(wèi)半跪雪中,將暖玉和藥包塞進我手里。
暖玉上刻著攝政王府暗紋。
他低聲道:
“王爺說,夫人不必求沈侯?!?br>
“云家當(dāng)年護過王爺一命,如今該王爺護你和小小姐。”
我攥緊暖玉,掌心被燙得發(fā)疼。
影衛(wèi)又道:
“三日**人傳出的暗號,王爺已收到。王府太醫(yī)就在后門。”
“夫人若受夠了這鳥籠,隨時捏碎玉佩?!?br>
“王府的門,永遠(yuǎn)為您敞開?!?br>
我的眼淚終于砸下來。
不是為沈修竹。
是為懷里終于有了生路的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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