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wěn)婆嚇得跪地磕頭。

“夫人，小小姐早產(chǎn)，又被悶了氣，怕是傷了心脈?！?br>
我猛地抬頭。

“去請(qǐng)大夫！”

丫鬟剛要跑，院門卻被人從外面落了鎖。

沈修竹的聲音隔門傳來，冷淡無波：

“夫人產(chǎn)后瘋魔，誰都不許進(jìn)出?！?br>
我抱著念念，渾身發(fā)抖。

前世我救不了她。

這一世，我絕不認(rèn)命。

我撲到妝*前，翻出最底層暗格。

那里藏著半顆雪參保心丹。

是我娘臨終前塞給我的。

她說：

“知許，女子嫁人，手里總要有一樣能保命的東西?！?br>
我從前不懂。

如今才知道，那半顆藥，是我娘留給我和孩子的退路。

我將藥碾碎，化進(jìn)溫水里。

藥碗剛碰到念念唇邊，院門忽然開了。

沈修竹去而復(fù)返。

這一次，他懷里抱著一個(gè)男嬰。

柳兒跟在身后，眼眶紅紅。

沈修竹看見念念發(fā)紫的小臉，腳步微頓。

那一瞬，我?guī)缀跻詾樗K于想起自己是她的父親。

我急聲道：

“沈修竹，念念快不行了，先讓大夫進(jìn)來?！?br>
可柳兒輕輕咳了一聲。

他便收回目光，把懷里的男嬰往前遞了遞。

“知許，這是遠(yuǎn)房族兄留下的遺腹子，喚作祈哥兒。”

“族兄曾于我有恩，我已決定將他過繼到你名下，做侯府嫡長(zhǎng)子?！?br>
我看向那個(gè)孩子。

眉眼細(xì)長(zhǎng)，鼻尖微翹，與柳兒像極了。

前世念念死后，他踩著我女兒的尸骨，被沈修竹抱上祠堂族譜。

所有人都說我無子，是祈哥兒給了我體面。

我冷笑。

“來歷不明的孤兒，憑什么記入我云知許名下？”

沈修竹臉色一沉。

柳兒撲通跪下。

“夫人，妾身知道您厭惡我，可祈哥兒是無辜的。他夜里受驚，如今寒氣入體，大夫說再拖下去便活不成了。”

大夫立刻跪下。

“侯爺，唯有云家的雪參保心丹，方能壓住小少爺寒癥。”

我心口狠狠一沉。

沈修竹的目光果然落在我手里的藥碗上。

我將碗死死護(hù)住。

“這是念念的救命藥?！?br>
沈修竹走到床前。

他沒有發(fā)怒，只用那雙常年握筆的手，一根一根掰開我的手指。

動(dòng)作溫柔，卻不容掙脫。

我瘋了一樣去咬他手腕。

“沈修竹你放手！念念快不行了！”

他皺眉，眼神滿是痛心疾首。

“知許，我不是偏心祈哥兒。”

“只是侯府不能無子，祈哥兒關(guān)系宗祧。念念只是暫時(shí)憋氣，捂一捂暖爐便好。”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你作為嫡母，怎能如此自私，不知大義？”

藥碗終于被奪走。

滾燙藥汁濺在我手背上。

我卻只覺得冷。

沈修竹轉(zhuǎn)身，將碗遞給柳兒。

柳兒接過時(shí)，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一眼里沒有半分病弱，只有得逞的快意。

她把藥灌進(jìn)祈哥兒口中。

那孩子哭聲洪亮，哪里像快死的模樣。

我盯著她，指甲摳進(jìn)掌心。

她是在告訴我。

她搶走的不是藥，是念念的命。

可沈修竹看不見。

或者說，他不想看見。

他居高臨下望著我，語氣放柔：

“知許，念念隨你，命硬，定能挺過去?！?br>
“別怪我，這是為了侯府大局?！?br>
我看著他。

沒有再哭，也沒有再喊。

從這一刻起，沈修竹在我眼里，已經(jīng)是個(gè)死人。

柳兒抱著祈哥兒偎進(jìn)他懷里。

“侯爺，祈哥兒怕冷?！?br>
沈修竹立刻吩咐：

“把炭盆都送去偏房?！?br>
我猛地抬頭。

“念念也冷！”

他腳步一停，卻沒有回頭。

“知許，別再爭(zhēng)了?！?br>
房門再次被鎖上。

屋里的炭火被端得干干凈凈。

寒風(fēng)從窗縫鉆進(jìn)來，吹得燭火搖搖欲滅。

我抱著漸漸冰冷的念念，咬破手指。

血珠滴進(jìn)她發(fā)紫的唇間。

“念念，喝下去?！?br>
“**血也可以救你，對(duì)不對(duì)？”

第三滴血落下時(shí)，念念忽然吐出一口黑血。

與此同時(shí)，偏房傳來柳兒變調(diào)的尖叫：

“侯爺，祈哥兒怎么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