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別難聽。鋪?zhàn)淤r錢是行情不好。」
南梔看著他：「行情不好，你把賬本藏起來干什么？」
顧懷禮笑意僵了一下。
我在肚子里聽著，忽然明白這家人也不是全都盼我。
有人盼我來，是想抱我。
有人怕我來，是怕我分走東西。
夜里南梔睡不著，我也睡不著。
她摸著肚子，小聲說：「寶貝，白天那些話你別聽。你不是賠錢貨，你是媽媽捧著都怕捧不穩(wěn)的寶?！?br>我問：「真的嗎？」
她答得很快：「真的。誰說你不好，媽就跟誰沒完。」
隔著皮肉，我聽見她的心跳。
那聲音很穩(wěn)，像雪夜里有人終于把門打開。
顧家辦百日宴那天，我還沒出生，楊桂蘭就先給南梔送來一只舊木箱。
箱子里全是男嬰的藍(lán)布衣裳，袖口發(fā)黃，領(lǐng)口還有洗不掉的奶漬。
「老物件壓福。」楊桂蘭坐在炕邊，笑得像施恩，「我們懷禮小時(shí)候穿過，旺男丁。南梔，你別不識(shí)好歹?！?br>南梔把箱蓋合上：「謝謝大伯母，這福氣您留給懷禮哥再生一個(gè)?！?br>顧懷禮的媳婦沈曼站在旁邊，臉色立刻難看。
她嫁進(jìn)來八年沒孩子，最恨別人提。
楊桂蘭拍桌：「你咒誰呢？」
南梔拿起針線籃，慢慢穿針：「誰先拿舊衣裳堵我閨女的路，我就回誰一句實(shí)話?！?br>沈曼忽然笑了：「南梔，你也別太把肚子里的當(dāng)回事。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來還兩說。北城老話，沒落地的娃，受不起全家的寵?！?br>我聽見這句話，脊背像貼上了上一世族祠的冷磚。
南梔手里的針停在半空。
顧崢從門口進(jìn)來，手里拎著一袋山楂糕：「沈曼，你進(jìn)門那年，我媽把最好的鐲子給你，說顧家媳婦都是一家人。你今天對(duì)一個(gè)沒出生的孩子說這種話，也配戴那個(gè)鐲子？」
沈曼下意識(shí)捂住手腕。
楊桂蘭站起來：「顧崢，你為了個(gè)沒影的女娃，要跟長輩翻臉？」
老爺子顧明堂的拐杖聲從廊下傳來。
他走得慢，聲音不慢：「我還活著，輪不到你在這兒給誰擺長輩譜?！?br>楊桂蘭立刻換了臉：「爸，我就是心疼顧家香火?！?br>顧明堂看她一眼：「香火要靠人品續(xù)，不靠褲*續(xù)。懷禮這些年把鋪?zhàn)庸艹墒裁礃樱阈睦锴宄?。?br>顧懷禮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