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掛不住：「爺爺，鋪子的事您別聽三弟妹亂說。她懂什么賬？」
南梔把**進紅布里：「我懂得不多，只懂一件事。去年臘月，你說買白糖花了三十萬，可倉庫進貨單只有十七萬。剩下的錢去哪兒了？」
屋里幾個叔伯都看向顧懷禮。
他把車鑰匙攥得發(fā)響：「你查我？」
「賬本擺在鋪子里，我用不著查?！?br>沈曼急忙插話：「南梔懷著孩子，脾氣大，大家別當真。」
我聽得出來，她是在救顧懷禮。
南梔沒有追下去，只低頭對我說：「寶貝，媽媽今天先不吵。你記住，別人把臟東西往你身上推的時候，別急著哭，先看他手上沾了什么?！?br>我不太懂，可我把這句話牢牢記住。
上一世我只會哭，哭到?jīng)]人聽。
這一世，我想學會看清每一只伸過來的手。
預產(chǎn)期前一個月，楊桂蘭非要辦家宴，說給南梔補身子。
老宅長桌擺了十幾道菜，魚湯白得發(fā)膩，***堆得冒油。
南梔剛坐下，我聞到一股苦味。
那味道我太熟。
上一世阿娘偷偷喝過三回，郎中說那藥能讓女胎保不住。
我在肚子里發(fā)了瘋似的踢。
南梔筷子一頓：「寶貝，怎么了？」
我急得說不清，只能喊：「湯，別喝。」
她的臉色變了。
楊桂蘭端起碗遞過來：「這是我托人熬的安胎湯，喝了孩子壯?！?br>南梔接過碗，沒喝，反手遞給顧懷禮：「懷禮哥最近管鋪子辛苦，你先補?！?br>顧懷禮往后躲：「給孕婦的東西，我喝什么。」
沈曼笑著打圓場：「南梔，你大伯母一片好心?！?br>顧崢把碗拿過去聞了聞，眉頭擰起：「這湯誰熬的？」
楊桂蘭立刻沉臉：「你什么意思？我還能害她？」
南梔把碗放在桌上：「那就請大夫來看看。沒問題，我當著全家喝?！?br>楊桂蘭的手在桌邊摳了一下。
這個動作很小，我看見了。
顧明堂也看見了。
他讓管家去請胡同口的老中醫(yī)。
半小時后，老中醫(yī)聞了湯，只說一句：「孕婦不能碰。喝了輕則腹痛，重則出事?！?br>桌上沒人動筷。
顧崢站起來，椅子腿擦過地面，聲音刺耳：「誰熬的？」
廚房阿姨被叫來，嚇得直擺手：「是大夫人拿來的藥包，說只讓我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