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聽見沒，她叫我媽媽。顧崢，咱有閨女了?！?br>男人半信半疑，把耳朵貼到她肚子上：「閨女，我是爸。你要真在，踢我一下。」
我伸腳輕輕碰了一下。
顧崢像被熱水燙了，抱著南梔在走廊里轉(zhuǎn)了半圈：「真是閨女，真是我閨女?！?br>大夫追出來讓他們小點(diǎn)聲。
南梔把我的檢查單護(hù)在懷里，像護(hù)著一張圣旨。
我第一次覺得，原來投胎不是只為了挨餓受凍。
顧家老宅在北城胡同最里頭，灰墻紅門，院里有一棵老棗樹。
南梔剛進(jìn)門，七八個(gè)男人同時(shí)圍上來。
「怎么樣，查著沒有？」
「孩子胳膊腿好不好？」
「南梔想吃什么，我去買?！?br>最中間的老人拄著拐，聲音壓得很穩(wěn)：「都散開，讓她喘口氣。」
我聽見南梔叫**。
......
他低頭看著南梔的肚子，拐杖在地上敲了兩下：「小家伙，爺爺在這兒。你要是閨女，爺爺把后院那間日頭最好的屋給你。你要是小子，也給你，不過你得排你十六個(gè)哥哥后頭?！?br>院里那群男人立刻不干了。
「爸，閨女當(dāng)然住最好的。小子住柴房都行。」
「柴房不行，柴房還得放煤。」
我聽得發(fā)懵。
一個(gè)穿貂皮的女人從屋里出來，臉色像結(jié)了霜。
她叫楊桂蘭，是顧崢的大伯母。
她盯著南梔的肚子，聲音尖細(xì)：「還沒生呢，就閨女閨女地喊。萬一是男孩，讓你們這么嫌棄，孩子生出來得多委屈。」
南梔笑了：「男孩有十六個(gè)哥哥哄，委屈不到哪兒去。」
楊桂蘭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家里香火不能斷。顧崢是這一房唯一能管賬的人，生個(gè)女兒有什么用？以后嫁出去，顧家的東西還不得便宜外人。」
我縮成一團(tuán)。
這話我聽過。
上一世祖母也是這么說的。
南梔的手按在肚皮上，語氣不高：「大伯母，顧家的賬是我和顧崢一筆一筆盤回來的。我的孩子不靠性別分飯吃?！?br>楊桂蘭冷笑：「你一個(gè)外姓媳婦，也敢說顧家的賬?！?br>顧崢把圍巾摘下來搭到南梔肩上：「她敢。沒有她，顧家那間快倒的糕點(diǎn)鋪早被你侄子賠沒了?！?br>楊桂蘭的兒子顧懷禮站在門口，手里拎著車鑰匙，聽見這句就沉了臉。
「三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