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讓讓知夏怎么了。
后來孟知夏搶走我的比賽名額。
她還是這樣說。
孟家養(yǎng)了你，女孩子別那么爭強好勝。
再后來孟知夏第一次查出凝血障礙，急需罕見血型血源。
所有人都看向我。
孟秋萍說，晚照，你身體好，幫幫妹妹。
我那時才十七歲，剛從舞臺燈光比賽現(xiàn)場趕回去。
手里還攥著沒來得及交上去的作品稿。
他們沒問我愿不愿意。
也沒人問我疼不疼。
那之后很多年，只要孟知夏需要，我就該出現(xiàn)。
像一只隨叫隨到的血袋。
外婆聽不太懂。
可她能聽出孟秋萍語氣里的逼迫。
她顫著手把我往身后拉。
"你們別欺負她。"
孟秋萍皺眉。
"老人家，你別添亂。知夏現(xiàn)在命都懸著。"
外婆抓得更緊。
"晚照也會疼。"
這五個字忽然砸得我鼻尖發(fā)酸。
原來這個家里，還有人記得我會疼。
門外傳來一陣匆忙腳步聲。
賀嶼川來了。
他穿著黑色大衣，眉眼冷峻。
看到我站在原地，他第一反應(yīng)沒有問我身體怎樣。
他問："為什么拖這么久？"
我看著他。
療養(yǎng)院窗外有陽光。
那點光落在他肩上，照不進他眼底。
我把檢查報告遞過去。
"你看完再說。"
他接過去，只掃了一眼封面。
甚至沒有翻開。
"這種報告，誰知道你提前準備了多久。"
我的手僵在半空。
孟秋萍立刻接話。
"我就說，她從小心思重。知道知夏今天治療，早早準備好這些來推脫。"
我忽然覺得很累。
累到連呼吸都像從碎玻璃里穿過去。
外婆急得站起來。
"你們胡說，晚照不會騙人。"
賀嶼川看向外婆，語氣稍微緩了一點。
"外婆，我們只是讓她配合檢查。知夏現(xiàn)在很危險。"
外婆盯著他看了很久，像在努力辨認。
忽然，她喃喃說："你是那個救過晚照的孩子。"
賀嶼川怔了一下。
我的心也跟著輕輕一顫。
是。
他曾經(jīng)救過我。
所以后來他一次次把我推回黑暗里，我都還會想起那場火里的手。
那只手溫?zé)幔辛?，把我從濃煙里拽出來?br>我以為他是我的光。
我忘了，光也會轉(zhuǎn)向別人。
賀嶼川移開視線。
"先去醫(yī)院。"
他沒有再給我拒絕的機會。
我被帶上車。
外婆追到門口，被護士攔住。
她站在陽光里，白發(fā)被風(fēng)吹亂，喊我的名字。
"晚照，別怕。"
我看著她越來越遠，眼睛忽然脹得發(fā)疼。
車里很安靜。
孟秋萍坐在副駕駛，不停給醫(yī)院打電話。
賀嶼川坐在我旁邊。
他身上有很淡的煙味，像在醫(yī)院樓梯間抽過煙。
我咳了一聲，喉間腥甜。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
短到還沒來得及生出一點關(guān)心，就被****打斷。
孟知夏在電話里輕輕哭。
"嶼川哥哥，晚照姐不愿意來嗎？我知道她一直怪我，可我真的不想麻煩她。"
賀嶼川低聲哄她。
"別怕，她已經(jīng)在路上。"
我把臉轉(zhuǎn)向車窗。
玻璃上映出我的影子。
瘦，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
像一張快要褪色的舊照片。
到了醫(yī)院，護士給我量血壓。
袖帶收緊時，我眼前發(fā)白。
護士看著數(shù)值，臉色變了。
"她這個狀態(tài)很差，家屬知道嗎？"
孟秋萍立刻說："她從小就這樣，看著弱，實際沒那么嚴重。"
護士沒理她，轉(zhuǎn)頭看賀嶼川。
"先生，她現(xiàn)在不建議抽血，哪怕只是樣本，也有風(fēng)險。"
賀嶼川沉默了。
那一瞬間，我竟然還等了一下。
等他說算了。
等他說先讓她休息。
等他把目光從孟知夏身上分一點給我。
可他只是垂眼看著手機。
孟知夏又發(fā)來消息。
她說她很怕。
賀嶼川抬起頭。
"先救急。"
三個字落下，護士的表情都僵住了。
我卻笑了一下。
很輕。
像終于聽見判決落地。
抽樣室的燈很白。
**進皮膚時，我沒有躲。
血管太細，護士試了兩次才成功。
暗紅色的血緩慢流進管子里。
我盯著它，忽然想起醫(yī)生說的話。
你的身體已經(jīng)沒有多少余地。
可他們總覺得，我還有。
抽樣結(jié)束后，我按著棉簽走出來。
隔著玻璃，我看見孟知夏坐在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