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三十多歲，短頭發(fā)，手里拿著保溫杯。
“那東西真不是口紅?！彼f。
我看向她。
她把自己的包打開，翻出一支一模一樣的粉殼。
“我也有。抹了辣得慌，但能頂困?！?br>我沒接。
女司機又說：“建國哥不是那種人?！?br>我冷笑。
“你們當然替他說話?！?br>女司機臉漲紅，把東西塞回包里。
“我就是看不過去。他這幾年?！?br>門衛(wèi)大爺咳了一聲。
女司機閉上嘴，發(fā)動車走了。
我站在原地，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們都知道點什么。
八年繳費單 謊言崩塌
只有我不知道。
晚上，娘家飯桌比昨天更熱鬧。
我媽把親戚都叫來了。
舅舅，舅媽，表妹，樓下愛管事的劉姨也在。
桌上擺著紅燒魚，扣肉，燉排骨，像辦喜事。
我一進門，我媽就把我拉到廚房。
“協(xié)議重打了？”
“打了?！?br>“好。今天讓他簽。你舅說了，他要是敢賴，咱們就去他車隊鬧?！?br>我看著廚房臺面上切好的蔥。
“媽，林強這幾天去醫(yī)院了嗎？”
我媽手里的鍋鏟停了一下。
“去啥醫(yī)院？”
“周建國說他該去?！?br>我媽臉色一變，很快罵道：“他嚇唬你呢。你弟這陣子好著呢?！?br>“他真好著嗎？”
我媽把鍋鏟往鍋里一戳。
“林慧，你怎么回事？你男人偷人，你查你弟？林強從小身體不好，你當姐的不心疼，還拿他撒氣？”
“我沒撒氣?！?br>“那你就別問?！彼郎惤?，“今天只說離婚，別把話題扯開?！?br>我看著她。
這句話不對。
我媽不是怕我扯開話題。
她怕我扯到林強。
客廳里，林強在跟舅舅說笑。
他說最近狀態(tài)好多了，醫(yī)生都夸他底子好。
舅舅拍著他的肩。
“強子有福，家里人都疼你?！?br>我媽端菜出去，聽見這句，立刻接。
“可不?；刍圻@些年也貼補不少。就是嫁錯了人，不然日子更好?！?br>舅媽說：“建國來了沒？”
“馬上?！蔽覌尶戳搜蹠r間，“他敢不來，我去他單位。”
門鈴響了。
我爸去開的門。
周建國站在門口，手里還是那個舊挎包。
我注意到包角有一塊暗色，不知道蹭了什么。
他進門后，屋里聲音低了一瞬，又很快起來。
舅舅端著酒杯。
“建國，坐?！?br>周建國沒坐。
我媽把協(xié)議放在轉(zhuǎn)盤上，轉(zhuǎn)到他面前。
“簽?！?br>周建國看著桌上那一圈親戚。
“這是你們的意思？”
我媽說：“這是林慧的意思，也是我們?nèi)业囊馑肌！?br>我說：“簽吧。”
他看向我。
“你確定？”
“確定?！?br>林強插話。
“**，男人做錯事得認。你別拖我姐。”
周建國看著他。
“你今天沒去醫(yī)院?！?br>林強把筷子往碗上一擱。
“我去不去醫(yī)院關(guān)你屁事？”
舅舅皺眉。
“建國，離婚談離婚，別咒強子。”
周建國說：“我沒咒他?！?br>我媽罵道：“你還說！你偷人被抓，現(xiàn)在拿我兒子的病壓人，你還有良心沒有？”
劉姨在旁邊幫腔。
“建國，這就不地道了。人家娘家人都在，你服個軟，財產(chǎn)該給就給。”
周建國把挎包放到椅子上。
“我今天來，不是簽字?！?br>我媽立刻站起來。
“不簽?zāi)銇砀墒裁?？?br>他從包里拿出一疊單子，壓在手下，沒有攤開。
“林慧，我問你最后一次，你真要當著這么多人說我臟？”
我盯著那疊紙。
紙邊有些皺，還有幾處褐色痕跡。
“是?！?br>他點點頭。
“那就當著這么多人說?！?br>我媽一把搶過那疊紙。
“還裝？我倒看看你拿什么嚇人?！?br>她翻開最上面一張。
屋里忽然靜了。
我坐得遠，只看見紙上有醫(yī)院紅章。
我**手把紙角捏出褶子。
舅媽伸脖子看。
“啥呀？”
我媽把紙合上。
“沒啥?！?br>周建國伸手。
“給林慧看?！?br>我媽把紙往身后一藏。
“有什么好看的？你拿醫(yī)院單子裝可憐？誰家沒個病人？”
我站起來。
“媽，給我?！?br>我媽瞪我。
“你看什么看！他現(xiàn)在就是想把你繞進去。”
周建國說：“單子上寫的是誰，你不敢讓她看？”
林強突然站起來。
“**，你有完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