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認出來。
她的臉已經(jīng)不是紅了，是紫紅色的。
汗水把整個人泡透了，軍訓服前胸后背全部濕成了深色，貼在身上，能看到皮膚的輪廓。
馬尾散了一半，碎發(fā)黏在臉上、脖子上，狼狽至極。
最關(guān)鍵的是她的手。
兩只手死**水桶的邊沿，指節(jié)發(fā)白，手臂在發(fā)抖。
肉眼可見的抖。
她把水桶往門內(nèi)推了半步，然后整個人靠在了門框上。
喘氣聲像是壞掉的風箱。
"呼……呼……"
方圓圓看呆了。
陳嘉宜坐起來了。
宿舍里安靜了三秒。
然后林抒予抬起頭，看向我。
我以為她會發(fā)火。
會罵我。
會說"蘇念安你成心的對不對"。
但她沒有。
她把最后一絲驕傲咬碎了咽回去，扯出一個笑。
"搬……搬上來了。"
"小意思。"
聲音發(fā)虛，嘴唇發(fā)白，嘴角還掛著那個強撐的弧度。
我看著她。
心里涌上來的不是**。
是一種冰冷的確認。
上輩子，這就是我死之前的樣子。
一模一樣的喘息。
一模一樣的發(fā)紫的臉。
一模一樣的濕透的衣服。
唯一不同的是——
我沒能靠在門框上。
我倒在了四樓的樓梯間。
再也沒起來。
"辛苦了。"我說。
語氣很平靜。
"下次別逞強。四十多度搬這個，真會出人命的。"
林抒予的笑僵在了臉上。
她看著我的眼神變了。
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是心虛，又像是被人看穿的惱怒。
她沒接話，轉(zhuǎn)身就進了衛(wèi)生間。
門"嘭"一聲關(guān)上了。
然后是嘩的水聲。
方圓圓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她不會中暑了吧？"
"沒有。"我說，"她體能比我好，五樓還撐得住。"
"只是以后，她大概不會再說這點熱度算什么了。"
方圓圓嘖了一聲，豎起大拇指。
"蘇念安，你今天真的絕了。"
"教做人都沒你教得這么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