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
嫁給他。
走進猛獸的嘴里，用最短的距離觀察它的牙齒。
蘇錦鯉從包里掏出一支口紅，對著手機前置鏡頭補了補。
正紅色，涂上去有一種不像十八歲該有的凌厲。
她拉開走廊的門，高跟鞋踩在旋轉樓梯上，一步一步往下走。
花園里很熱鬧。
蘇老**在主桌上跟陳家的長輩客套，蘇敏瑜穿著那條粉色裙子在人群里穿梭敬酒，腰肢細軟，笑聲清脆。
蘇錦鯉從側門繞進去，繞過三張圓桌和一面花墻，徑直走向站在角落的那個人。
陳硯辭手里還端著那杯沒喝過的香檳。
燈光從他頭頂落下來，在鼻梁上投出一道利落的陰影，下頜線像用刀片切出來的。他身上的**水很淡，混著花園里白玫瑰的香氣，冷清得像雪后的寺廟。
蘇錦鯉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陳先生。"
他低頭看她。
近距離對視的感覺和隔著窗戶完全不一樣。他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像兩口枯井，看不見底。
"生日快樂。"他說，聲音很輕，像怕吵醒什么東西。
蘇錦鯉笑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下垂的眼尾顯得格外無害。她接過侍者托盤上的一杯香檳，在他面前舉起來。
"陳先生，喝一杯嗎？"
"我不喝酒。"
"我知道。"蘇錦鯉把自己那杯湊到嘴邊，抿了一小口，然后把杯子遞到他面前，"我喝過的，算果汁。"
周圍三桌的賓客同時噎了一下。
蘇家三房那個透明人一樣的女兒，在當眾給陳硯辭喂酒？
陳硯辭低頭看著那只杯子。
杯沿上有一個淺淺的唇印，正紅色，像摁在玻璃上的一枚印章。
他沉默了四秒。
然后他伸手接過杯子，轉了個方向——唇印對著自己這一側——喝了一口。
蘇錦鯉的瞳孔縮了一下。
這不在她的預案里。
前七世，陳硯辭從不接任何人遞的東西。不接水，不接煙，不接名片。他的潔癖不是性格，是習慣——他甚至不跟司機握手。
但他接了她的杯子。
喝了她嘴唇碰過的那一側。
蘇錦鯉沒讓臉上的笑容掉下來，心跳卻從六十八飆到了九十。
"陳先生，"她的聲音壓低了半度，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距離，"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