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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照片拿出來，看了看，然后打開抽屜最里面的一個舊鐵皮盒子，把照片放了進去，合上蓋子。
鎖進抽屜最深處。
就像鎖住過去十五年的夢一樣。
做完這一切，我坐下來，拿出衛(wèi)生局剛發(fā)下來不久的備案文件，和一本新的賬冊。
在扉頁上，我寫下日期：1994年10月27日。
然后，寫上第一筆收入：12.30元。
下面一行，寫上支出：房租（預(yù)付三個月）：120.00元。藥柜：85.00元。診療桌椅：55.00元。基礎(chǔ)藥品采購：98.50元。雜項：31.20元。
筆尖在“結(jié)余”后面停頓了一下。
然后，寫下：451.30元。
數(shù)字很小，未來很長，困難很多。
但奇怪的是，看著這個數(shù)字，我心里竟然覺得……踏實。
這是我的錢，我自己賺的。
每一分，都清清楚楚。
我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臉色，不需要再猜任何人的心思。
也不需要，在某個慶功宴的夜晚，端著一碗泡了涼水的米飯，消化那一身的疲憊和滿心的荒涼。
我關(guān)了燈。
閣樓的小窗，透進來一點清冷的月光。
我躺在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閉上眼。
沒有夢。
只有深而沉的睡眠。**章
診所開業(yè)第一個月，我接了十七個病人。
大多是附近工地的工人，小傷小病，擦破了皮，扭傷了腳，偶爾有感冒發(fā)燒的。
收入加起來，不到兩百塊。
但口碑，是一點一點攢起來的。
那個年輕媳婦，叫劉巧。
她男人叫張大柱，在工地搬磚。
孩子退燒那天之后，劉巧逢人就說巷子里來了個女大夫，手藝好，收費便宜，人實在。
慢慢地，找我看病的人多了些。
有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