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只記得她跟別的女生不太一樣。
別的女生哭鼻子找老師告狀，她從不哭。
別人欺負她，她不還手也不告狀，就那么直愣愣盯著對方看。
盯得人心里發(fā)毛那種。
然后第二天，欺負她的人書包里會莫名其妙出現(xiàn)一只死蛤蟆。
我：她在那邊干嘛？
趙奎：不知道，我也是聽人說的。好像是開了個啥店？具體啥店不清楚。
趙奎：你要是碰見她，幫我問她還記不記得我，當年她還借過我一塊橡皮沒還呢
我：一塊橡皮你記到現(xiàn)在？
趙奎：那是限量版的奧特曼橡皮！
我沒再回消息。
蔣柿柿。
清河區(qū)。
明月路。
離我單位確實不遠，走路十分鐘。
但這能說明什么呢？
世界這么大，碰不碰得上全看緣分。
況且就算碰見了，十五年沒見，大家早就是陌生人了。
我繼續(xù)整理檔案。
——
下班時間是五點半。
五點二十九分，方玲已經(jīng)站在門口背著包了。
"走了走了。"她催促。
周城把文件塞進抽屜："急什么，差一分鐘。"
"差那一分鐘我能多活好幾秒。"
我收拾好桌面，跟著他們往外走。
樓下大廳已經(jīng)沒人了。禿頂男也走了，桌上那灘口水印子還在。
出了門，熱浪撲面。
韓小禾正站在歪脖子槐樹下抽煙，看見我們下來，掐了煙頭："喬硯白，你住的地方找好了沒？"
"找了個單間，在明月路那邊。"
"明月路？"韓小禾想了想，"那條路晚上挺熱鬧的，夜市擺到半夜。"
"嗯，看中的就是離單位近。"
"行，那你自己過去，明天八點到崗。"
我拖著行李箱往明月路方向走。
梧桐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像一條黑色的蛇。
走了大概七八分鐘，拐進明月路。
跟韓小禾說的一樣，路兩邊全是店鋪。
奶茶店、炸串店、理發(fā)店、寵物店、文具店。
還有一家掛著手寫招牌的小店，招牌上寫著——
"蔣氏雜貨鋪"。
我腳步頓了一下。
蔣氏。
未必是蔣柿柿。
蔣這個姓又不是什么稀有姓。
我繼續(xù)走。
但眼角余光還是掃了一眼那個店面。
門口擺著幾個紙箱子，里面堆著亂七八糟的東西。什么老式座鐘、銅壺、舊書、瓷碗……像個濃縮版的舊貨市場。
店門半開著，里面黑咕隆咚的，看不清有沒有人。
我收回視線，拖著箱子走過去。
往前再走兩百米，到了我租的那棟居民樓。
六層老樓，沒電梯。
我的房間在五樓。
扛著行李箱爬上去的時候，我覺得我的腰可能也要閃了。
——
晚上八點，我下樓買晚飯。
明月路的夜市已經(jīng)支起來了。
**攤的煙霧把整條街熏得跟仙境似的，就是仙境里飄的不是仙氣，是孜然味。
我買了一份炒飯和一瓶水，坐在路邊的塑料凳上吃。
手機又震了。
我媽：到了沒？吃飯了沒？被子夠不夠厚？蚊子多不多？同事好不好相處？
我：到了，吃了，夠了，不多，好。
我媽：你能不能多說幾個字？
我：到了的，吃了的，夠了的，不多的，好的。
我媽：……
我媽：**說讓你早點睡，明天第一天上班別遲到。
我：知道了。
我爸不會自己發(fā)消息。
他這個人，所有的關(guān)心都通過我**手指傳達。
就像當年那句"不準跟蔣柿柿玩"，他說完之后再也沒提過。
但我知道他不是忘了。
他是覺得說一次就夠了。
我扒拉著炒飯，視線無聊地掃著街面。
**攤老板在翻烤串。
奶茶店小妹在擦桌子。
兩個醉漢勾肩搭背唱歌。
然后我看見那家"蔣氏雜貨鋪"的門開了。
一個人影從里面走出來。
燈光昏暗，看不太清楚。
是個女人。
穿著黑色T恤，灰色運動褲，腳上踩著拖鞋。
頭發(fā)扎成一個松垮的丸子。
她搬了把藤椅到門口，坐下來，翹著腿，手里不知道捏著個什么東西。
我瞇著眼看了看。
是一把老虎鉗。
她坐在那里，用老虎鉗夾著什么東西在擰。
路燈把她的側(cè)臉照得半明半暗。
我看不清她的臉。
但我看見她的臉側(cè)面有一顆痣。
耳垂下方。
小的一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