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見過一次。
是一個下雨天。
我去蔣柿柿家躲雨，**在廚房切菜。
我喊了聲"阿姨好"，**轉(zhuǎn)過頭沖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我記得很清楚。
因為她左眼眶是青的。
——
周一上班。
一早上來了三撥人。
一對來辦結(jié)婚的，一個來遷戶口的，還有一個大媽來鬧了半天——說她家鄰居把狗拴在她門口，她要投訴。
"大媽，投訴鄰居不歸我們這管，您得去物業(yè)或者**——"
"**我找了！沒人管！我就找你們！"
我看了眼窗口旁邊貼的"文明服務"標語，深呼一口氣。
"好的大媽您稍坐，我?guī)湍橐幌略撜夷膫€部門。"
花了二十分鐘，總算把大媽打發(fā)走了。
剛喝口水，門又開了。
蔣柿柿進來了。
今天她換了件深藍色的T恤。
手里拎著一個文件袋。
頭發(fā)照樣扎成松垮的丸子，拖鞋啪嗒啪嗒踩過來。
"材料齊了。"她把文件袋擱在臺面上。
我打開看了看。
醫(yī)院開具的住院證明。
委托書公證。
***復印件。
戶口本復印件。
材料齊全。
"好，我給你錄入，大概三個工作日能出。"
"行。"
她站在窗口前沒走，雙手撐著臺面，低頭看我打字。
我被她盯得有點不自在。
"怎么了？"
"你打字挺快。"
"……職業(yè)需要。"
沉默了幾秒。
"你叫什么？"她突然問。
我手指在鍵盤上停住。
轉(zhuǎn)頭看她。
她歪著頭看我的工牌。
工牌上寫著"喬硯白"三個字。
我看見她的瞳孔輕微地收縮了一下。
很快。
快到幾乎察覺不了。
"喬硯白。"她念出來。
然后她直起身，后退一步。
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材料三天后來拿？"
"嗯，三天后。"
"好。"
她轉(zhuǎn)身走了。
沒有驚訝。
沒有"我們小時候認識"。
沒有任何多余的話。
但我知道她認出來了。
因為她走的時候——
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一點。
很輕微。
但我注意到了。
——
下班后我去超市買了點菜，回家自己做飯。
炒了個西紅柿雞蛋，煮了碗面條。
坐在窗邊吃的時候往下看。
五樓的視角剛好能看見明月路。
蔣氏雜貨鋪的燈亮著。
橘貓趴在門口的臺階上。
蔣柿柿不在外面。
我吸溜著面條，腦子里反復回放白天的場景。
她看見我名字時瞳孔收縮的那一下。
她沒說"好久不見"。
沒說"你還記得我嗎"。
什么都沒說。
就像我們真的只是陌生人一樣。
也許對她來說，我確實只是個陌生人。
畢竟是我先不跟她玩的。
不對。
是我爸不讓我跟她玩。
但對一個七歲的小姑娘來說——有區(qū)別嗎？
她只知道有一天開始，她最好的朋友突然不理她了。
不接電話、不來找她玩、在路上遇見了也繞道走。
我咬著筷子，忽然覺得嘴里的面條沒什么味道了。
"連自己爸媽都不尊敬的人，不是好人，不要接觸。"
爸，你當年有沒有想過——
一個七歲的孩子往爸茶壺里放鹽，說是耗子藥。
是在恨她爸。
可是一個七歲的孩子——為什么會恨自己的爸？
那時候我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爸也沒想過。
他只看到了"不尊敬"這個表象。
卻沒問一句"為什么"。
我放下筷子。
窗外的天黑透了。
蔣氏雜貨鋪的燈滅了。
——
第二天中午，吃完飯我沒睡午覺，上網(wǎng)搜了一下"親屬關(guān)系證明"的用途。
大部分情況是為了財產(chǎn)公證、保險受益人變更、或者醫(yī)療決策授權(quán)。
她說她爸住院費快不夠了。
辦親屬關(guān)系證明——可能是為了處理她爸名下的什么資產(chǎn)，或者**什么報銷手續(xù)。
她一個人在忙活這些。
**呢？
我打了個電話給我媽。
"媽。"
"咋了？"
"蔣柿柿**……是不是不在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你怎么突然問這個？"我媽壓低聲音，像是怕我爸聽見。
"就隨便問問。"
"**……在她五歲的時候就走了。"
"走了？去世了？"
"不是。"我媽嘆了口氣，"跑了。跟人跑了。"
我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她爸后來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