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頂頭上司。"
我喉嚨動了一下。
"她這人……"韓小禾想了想措辭，"本事很大，脾氣更大。在她手底下干活，你得有當(dāng)牛做**覺悟。"
"那她對下屬——"
"放心，她不**。"
我松了口氣。
"她罵人。"
氣又提回去了。
——
韓小禾帶我轉(zhuǎn)了一圈。
三樓是領(lǐng)導(dǎo)辦公室，秦嵐芝和梁國勝各占一間。
二樓是各科室，綜合科、**科、民政科、黨建辦。
一樓是服務(wù)大廳和檔案室。
民政科在二樓最里面，門上貼著個手寫的紙條："有事敲門，沒事別敲——敲也不開。"
韓小禾敲了三下。
門開了條縫，一張布滿胡茬的臉探出來。
"干嘛？"
"老周，新人來了，你們科的。"
那張臉上下掃了我一眼，然后門開得大了些。
"進(jìn)來吧。"
民政科的辦公室大概十五平米，塞了四張辦公桌，三張有人坐。
胡茬男叫周城，是民政科的老大哥，四十出頭，在這待了十二年。
靠窗坐著個年輕姑娘，扎著馬尾，正對著電腦屏幕嗑瓜子，看見我進(jìn)來抬了抬下巴："新來的？你桌在那。"
她指了指角落里那張堆滿文件的桌子。
"我叫方玲。"她繼續(xù)嗑瓜子，"有不懂的可以問我，但別問太多，問多了我煩。"
**張桌子空著，椅子上擱著個枕頭。
"那位置是老吳的。"周城坐回自己位子，"他今天請假了，說是腰閃了。"
方玲頭也不抬："他每個月至少閃三次腰，你數(shù)著就行。"
我把行李箱推到角落，開始收拾桌面上的文件。
大部分是去年的婚姻登記存根和低保審核表，積了一層灰。
"小喬。"周城突然喊我。
"嗯？"
"你吃辣不？"
"吃。"
"中午一起，樓下有家螺螄粉，我請客。"
"好嘞，謝謝周哥。"
周城擺手："別客氣，新人第一天嘛。"
方玲瓜子殼往垃圾桶里一吐："老周你可別嚇人家，上次你請那個實(shí)習(xí)生吃螺螄粉，人家下午直接拉到請假回家了。"
"那是他腸胃不好，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我坐下來，打開電腦。
開機(jī)畫面是XP系統(tǒng)。
我盯著那個綠色草原桌面，深吸一口氣。
好，行。
這就是我以后的人生了。
編制到手，歲月靜好。
只要我不惹事，這輩子就這么平淡淡過去了。
我爸說得對，穩(wěn)定最重要。
——
下午兩點(diǎn)，我正在整理低保檔案，手機(jī)震了一下。
微信群消息。
群名："城關(guān)鎮(zhèn)三劍客（現(xiàn)在只剩一劍了）"。
是我發(fā)小趙奎發(fā)的消息。
趙奎：硯白你到了沒？
趙奎：清河區(qū)是不是有個明月路？我查了一下離你單位不遠(yuǎn)
趙奎：你猜我聽說誰也在那邊？
我打了幾個字：誰？
趙奎：蔣柿
我手指頓住。
蔣柿柿。
這個名字我大概有……十五年沒聽人提起過了。
腦子里閃過一些畫面，模糊糊的，像老式電視的雪花屏。
扎兩個羊角辮的小姑娘。
笑起來露出缺了門牙的嘴。
手里永遠(yuǎn)攥著一根棒糖。
然后畫面切到另一個場景。
她家的客廳。
她端著茶壺往杯子里倒水。
她爸喝了一口，整張臉皺成核桃。
"柿你往茶壺里放了什么？"
"耗子藥。"
七歲的蔣柿柿面無表情地說。
當(dāng)時我就站在旁邊，手里攥著她給我的半塊餅干。
我親眼看見她爸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后來證實(shí)是鹽。
但"耗子藥"三個字從一個七歲小姑娘嘴里說出來，那種沖擊力，足夠讓我爸把我關(guān)在家里一個禮拜。
"你以后不準(zhǔn)再跟蔣柿柿玩。"我爸一巴掌拍在飯桌上，"連自己爸媽都不尊敬的人，不是好人，不要接觸。"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見過蔣柿柿。
聽說她家后來搬走了。
趙奎：喂？人呢？
趙奎：你不會還記得當(dāng)年那事吧哈哈
趙奎：當(dāng)年你倆可是天黏一起，你給她取的外號叫啥來著？"咸蛋柿"？
我：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記不清了。
趙奎：你少來，你當(dāng)年哭著跟**說不想跟她絕交，**差點(diǎn)揍你，忘了？
我把手機(jī)扣在桌上。
蔣柿柿。
說實(shí)話，我對她的印象已經(jīng)非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