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像車上根本沒有這個人。
那顆大白兔奶糖，賀臨川最后還是接了。
糖紙上印著跳躍的白兔子，他剝了很久，手指凍僵了，使不上勁。
老頭幫他撕開。
奶糖塞進嘴里，是甜的。
但賀臨川一點都不覺得甜。
車到站的時候，周桂蘭拎著蛇皮袋下了車，走出十幾步才回頭喊："賀臨川，走??！愣著干什么？"
她的語氣很正常，像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賀臨川背著他的小書包，跳下車，跟在她身后。
距離三步遠。
從那天起，就再沒拉過她的衣角。
——
到了姥姥家，周桂蘭把蛇皮袋往堂屋一扔，扯著嗓子喊："媽！我回來了！"
姥姥從廚房出來，圍裙上沾著面粉，看見賀臨川先樂了："川娃來了？又長高了，快進來暖和暖和。"
賀臨川喊了聲"姥姥"，聲音很輕。
姥姥把他拉到灶臺邊，火光映在他臉上，把凍紫的臉頰烤出血色。
"咋不高興？"姥姥蹲下來看他。
"沒有。"
"騙人，眼圈都紅了。"
賀臨川低頭，盯著灶膛里跳動的火苗。
"姥姥。"
"嗯？"
"我是不是多余的？"
姥姥一愣，隨即把他摟進懷里，圍裙上的面粉蹭了他一臉。
"放屁！誰說的？"
"沒人說。"賀臨川悶聲道，"我自己想的。"
"小孩子家想什么想？你是姥姥的心肝寶貝，誰說你多余姥姥拿搟面杖敲他！"
賀臨川把臉埋在姥姥懷里，沒哭。
他咬著嘴唇，用力咬，咬到嘗出鐵銹味才松開。
——
年三十，賀臨川被安排跟表哥表姐睡一張大床。
半夜醒來，他聽見堂屋有人說話。
是姥姥和周桂蘭。
"老大你說你，一個當(dāng)**……"
"媽你別說了，不就十塊錢的事嗎？我手頭緊，上個月廠里扣了工資。"
"手頭緊你不能那樣對娃?。∧鞘悄阌H兒子！"
"我知道是我親兒子，但我也沒把他扔了??？不就是嘴上說了一句嗎，他一個小屁孩懂什么？"
"你……"
賀臨川翻了個身，拉被子蒙住頭。
他聽見姥姥嘆氣的聲音。
很長的一口氣。
像冬天的風(fēng)灌進來，把灶膛里最后一點火星吹滅了。
——
年后回城。
賀臨川在周桂蘭的出租屋里過完了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