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學回來的，學的是什么管理。他接手第一個月就把前廳的紅木桌椅換成了白色大理石，第二個月把菜單重新設計了一遍，加了二維碼點單。
第三個月，他盯上了我的食材賬單。
我能理解他的想法。
年輕人嘛，覺得什么都能用新辦法解決，覺得"成本太高"就該找地方偷工減料。
但干我們這行的，食材根本省不了。
我說："**，劉總每次來必點的那道清蒸東星斑，魚是當天從碼頭空運的，換凍貨他一筷子就能吃出來。趙姐有痛風，她那桌必須單獨配低嘌呤的湯底，用料和別人不一樣。陳**吃素但不吃香菜和茴香，她的素宴菜譜是我花了半年調出來的。"
李少恒一掌拍在桌上，滿臉不耐煩，"你別跟我扯那些有的沒的，我就一句話，成本這塊太高了，必須得降！"
上一個對我說"降成本"的人，是城南那家私房菜館的老板娘。她覺得我用的松茸太貴，換了個每天去**市場進貨的師傅。半年后那家館子的大客戶跑了一大半，老板娘在門口貼了轉讓告示。
我沒提這事。
因為我知道像他盲目自信的人，說了也沒用。
"**，恕我能力有限，食材成本這塊我降不了，辛苦您另請高明。"
李少恒呆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強硬。
他皺了皺眉頭，"周芬，你什么態(tài)度？你該不會以為錦味軒離了你不行吧？"
我把手在毛巾上擦了擦，沒跟他爭。
"您說得對，成本是個大問題，確實該想想新辦法。"
我轉身進了冷庫，查看這周還沒用完的食材。
冷庫門上貼著一張表，是我手寫的。每位?？偷募煽?、偏好、過敏源，一共四十七位，寫滿了兩張紙。旁邊的小本子記著每周的采購明細，哪家供應商的海鮮新鮮，哪個時間段的碼頭價格最低。
這些東西，趙錢不會準備。
但他會拍視頻，會做流量。
在這個時代，有流量的人，永遠比有真手藝的人吃得開。
我離開錦味軒的那天是周三。
周四下午，趙錢就搬著自己的刀具進了后廚。
阿梅給我發(fā)消息。"姐，新來的那個人把你貼在冷庫門上的客戶忌口表撕了，說占地方。"
我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阿梅又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