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奶湯。合同里寫了，家屬需要配合提**婦營養(yǎng)餐?！?br>她低下頭，沒說話。
我明白了。
這時劉美蘭推門進來，手里端著一碗白花花的鯽魚湯，“來啦來啦，湯來了。小陳你看看，這湯成色行不？”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湯色濃白，但飄著一層油花?！皠⒁?，這湯油沒撇干凈，初產(chǎn)婦喝了容易堵奶。我重新煮一碗?！?br>劉美蘭臉一沉，“我煮了大半輩子湯，我兒媳婦喝得挺好的。你才來幾分鐘，就挑三揀四？”
“油脂含量高會導(dǎo)致乳汁黏稠，增加堵奶風(fēng)險。”我語氣平和，但沒退讓，“曉雯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硬塊了，再喝這個會加重。給我半小時，我重新做一碗?！?br>“你——”劉美蘭轉(zhuǎn)頭看孫曉雯，“曉雯你說，我煮的湯你能不能喝？”
孫曉雯嘴唇動了動，看看婆婆，又看看我，最終低聲說，“媽，要不……讓陳姐試試？”
劉美蘭把碗往床頭柜一擱，摔門出去了。
孫曉雯紅了眼眶，“對不起，我媽她……”
“不用道歉?！蔽叶似鹉峭霚拔蚁热N房，你讓小寶側(cè)躺著睡，防止嗆奶?！?br>廚房里，我把鯽魚湯倒進保鮮盒，重新取了一條鯽魚處理。趙建國在客廳看電視，聲音開得挺大。劉美蘭坐在餐桌旁嗑瓜子，斜著眼看我。
“小陳啊，”她開口了，“你干月嫂幾年了？”
“八年?！蔽夜沃~鱗，動作利索。
“八年？那年紀不小了吧?？粗萌辶耍俊?br>“三十六。”
“結(jié)婚了嗎？”
“還沒?！?br>她“嘖”了一聲，“年紀不小了，該找了。女人啊，過了三十就不好找了。”
我沒接話。魚鱗刮完，剖腹去腮，清水沖洗。
“**媽不催你？”她又問。
我的手頓了一下。
“我是孤兒院長大的?！蔽艺f，“沒有爸媽?！?br>客廳里的電視聲好像小了一瞬。劉美蘭嗑瓜子的動作停了停，“哦，那……那也挺不容易的?！?br>語氣里帶著一絲微妙的輕快，像是突然覺得自己高了一等。
我把鯽魚放進砂鍋，加姜片、通草、王不留行，大火煮開轉(zhuǎn)小火。湯在鍋里咕嘟咕嘟響，我靠在料理臺邊，透過廚房門看著客廳墻上那張全家福。
1990年的春節(jié)，年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