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進(jìn)掌心。
"宋辭！"
他沒停。
"你去哪？"
他停了。
但沒回頭。
"回家。"
"你腿傷了——"
"跟你沒關(guān)系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平得我害怕。
"三天前你說的分手。剛才你站在后面看我出丑。"他偏了一下頭，半張側(cè)臉在冷光燈下線條銳利。"江栩，我跪了八個小時(shí)，你一字都沒說。"
"現(xiàn)在你出來了。"
"告訴我你沒死。"
"然后呢？"
我張了張嘴。
"然后——你想讓我干什么？跪著謝恩？"
這句話出來的時(shí)候帶著微弱的嘶啞和一絲諷刺。
不像宋辭平時(shí)的風(fēng)格。
他從來不諷刺人。
他是那種被人踩在腳底下也只會沉默著站起來的性格。
但今天——
他在我面前碎了一次。
碎完之后，他選擇把碎片全部收走。
不留給我。
他一步步走到門口。
推開門。
十一月的風(fēng)再次灌進(jìn)來，白燭全滅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黑暗里。
一瘸一拐。
很慢。
但沒有任何猶豫。
門關(guān)上了。
我站在靈堂中央。
棺材里的假人安靜地躺著，濃妝下的硅膠面孔沖我微笑。
手機(jī)又響了。
我爸。
"出來。車在門口。"
我沒接。
手指劃開另一個對話框。
宋辭的微信頭像還是我們兩個人的合照。去年在海邊拍的，他被曬得通紅，我摟著他脖子笑。
消息欄最后一條是三天前。
是他發(fā)來的。
"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那天我在樓道口說完分手，回到家，沒有跟他說那一聲。
他也沒追問。
只留了這一條。
現(xiàn)在那條消息安靜地躺在屏幕上。
像一根刺。
扎在最軟的地方。
第三章
我第二天去了宋辭的出租屋。
城中村的握手樓，樓道里永遠(yuǎn)有一股潮霉混著油煙的味道。三樓拐角的聲控?zé)魤牧撕芫昧耍洗挝襾淼臅r(shí)候就壞了，現(xiàn)在還是壞的。
302的門沒鎖。
我推開的時(shí)候房間里很暗。窗簾拉著，只有一道窄光從布簾縫隙里漏進(jìn)來，切在地板上像一條細(xì)繩。
宋辭躺在床上。
不是睡著了。
眼睛睜著，看天花板。
被子只蓋了一半，膝蓋上纏了繃帶，纏得很粗糙，打了個死結(jié)，外面還洇著一小片深紅色。自己纏的。
聽到動靜，他偏過頭看了一眼門口。
看見是我。
然后把視線收回天花板。
沒有反應(yīng)。
不是冷漠——是那種耗盡了所有力氣之后的空白。
我走進(jìn)去。
屋子很小。一張床一張桌一個衣柜，桌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和幾本畫冊。他做平面設(shè)計(jì)的，接外包的單子，按件算錢。
桌上還有一個吃了一半的盒飯。
涼透了。筷子橫在上面，飯粒硬得翹邊。
"腿怎么樣？"我說。
"沒事。"
"去醫(yī)院看了嗎？"
"不用。"
他說話的方式讓我很難受。
不是冷暴力。
是真的——平淡。
像我是個來查水表的陌生人。
我走到床邊。蹲下來看他的膝蓋?？噹г锰o了，邊緣的皮膚被勒出紅痕，底下應(yīng)該已經(jīng)淤血了。
我伸手去碰。
他的腿縮了一下。
"江栩。"
他看著天花板說話。
"你來干什么？"
"我來看看你——"
"看什么？"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
"確認(rèn)我沒死？還是確認(rèn)我沒拿那三千萬？"
我閉嘴了。
安靜了一會兒。
他終于把目光從天花板移開，看向我。
那雙眼睛昨天的紅腫消了一些，但眼底的青黑更重了。瞳仁里映著窗簾縫隙漏進(jìn)來的那道窄光。
"回去吧。"
"我不回去。"
"**會找你。"
"讓他找。"
"江栩。"他的語氣終于有了一點(diǎn)波動。但那個波動的方向不是軟化——是皺眉。"你到底要做什么？分手是你說的?，F(xiàn)在又跑過來。你當(dāng)我是什么？"
"你想一出是一出，我不行。"
"我……"
"你走吧。"
他翻了個身。背對我。
蜷縮的姿勢讓他看起來比實(shí)際年齡小很多。他今年二十五，比我大兩歲。但這個背影像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把自己團(tuán)起來，拒絕一切接觸。
我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
視線落在他后頸上。那里有一顆小痣。我以前無聊的時(shí)候會用手指點(diǎn)那顆痣，他就會縮脖子，說*。
現(xiàn)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