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沈厲。
你可真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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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沈老夫人就派人傳話，讓我去正院"請安"。
王府的規(guī)矩是，晨起請安。
沈厲出征的這三年，這個規(guī)矩名存實亡。沈老夫人嫌我晦氣，不愛見我，我也樂得清凈。
但現(xiàn)在沈厲回來了。
規(guī)矩也回來了。
我到正院的時候，沈婉已經(jīng)坐在那兒了，手里捧著茶，笑盈盈的。
柳如煙也在，坐在沈老夫人身邊，低眉順目地剝著橘子。
我進門行禮："兒媳給母親請安。"
沈老夫人"嗯"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
"坐吧。"
我在下首坐下。
沈婉開口了，聲音清脆，帶著幾分刻意的天真："弟妹來得真早。我還以為你會多睡一會兒呢，畢竟昨晚宴席**看起來精神不太好。"
這話翻譯過來就是——你昨晚受了委屈，是不是一宿沒睡？
我笑了笑："多謝大嫂關心，我睡得很好。"
沈老夫人這時候抬起了眼："錦書，有件事我要跟你說。"
來了。
"如煙這孩子，是厲兒從北境帶回來的，無依無靠，怪可憐的。我的意思是，讓她先在王府住下，就安排在錦竹院。"
錦竹院。
就在我的院子隔壁。
沈婉補了一句："母親考慮得周到，錦竹院離王爺?shù)臅恳步?，如煙住在那里方便王爺照應?
這話說得，明面上是"照應"，暗地里是什么，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我看著沈老夫人。
她正等著我的反應。
反對？那就是善妒，不賢惠。
同意？那就是默認了柳如煙的地位。
怎么選都是輸。
我正要開口，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沈厲進來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紅色的長袍，腰間佩著一塊墨玉，眉眼冷峻，氣勢迫人。
"母親。"他叫了一聲，然后掃了一眼全場。
沈老夫人笑了："厲兒來了，正好，我在跟錦書說如煙的住處——"
沈厲的心聲同步傳入。
什么？柳如煙住錦竹院？誰定的？那不是在王妃院子隔壁嗎？！母親你在搞什么？這不是逼我媳婦發(fā)火嗎？不行，我得攔住。但我不能表現(xiàn)得太明顯，不然柳如煙會起疑……
沈厲面上不動聲色，淡淡開口："柳姑娘住東跨院就行，錦竹院太潮，不適合住人。"
沈老夫人一愣："東跨院？那不是放雜物的地方？"
"收拾一下就能住。"沈厲的語氣不容置疑。
東跨院離王妃最遠，而且離我安排的暗衛(wèi)最近。一舉兩得。沈厲你真是個天才。不，等等，你昨晚連句像樣的話都說不出來，你算什么天才。
沈老夫人的臉色不太好看了。
"厲兒，如煙跟著你出生入死三年，你就讓她住雜物房？"
沈厲抬眼，看了***一眼。
就一眼。
那種殺過人的眼神，帶著戰(zhàn)場上淬煉出的冷意。
沈老夫人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兒子說了，東跨院。"
沈厲撂下這句話，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沒有回頭。
但我聽到了——
等一下，我是不是應該看她一眼？關心一下她？不，剛才那個場面，我多看她一眼就等于告訴所有人我在乎她，母親會拿捏這一點繼續(xù)做文章。再忍忍，等我把柳如煙的事處理完，我再好好跟她賠罪。
對不起，王妃。再給我?guī)滋臁?br>他走了。
沈老夫人的臉陰沉得能擰出水。
沈婉縮了縮脖子，難得安靜了。
柳如煙依然低著頭，手中的橘子已經(jīng)剝好了，放在碟子里，整整齊齊。
我注意到，她低頭的時候，嘴角有一絲極其細微的弧度。
很快就消失了。
但我看到了。
然后我聽到了她的心聲。
等等——
我能聽到她的心聲？
昨晚在宴席上，我試過，只能聽到沈厲一個人的。周圍其他人的心聲一片模糊。
但此刻，柳如煙的聲音清清楚楚——
東跨院？有意思。他在防著我?？磥砦业纳矸葸€沒暴露，只是被懷疑了。不急，慢慢來。這個王妃倒是個沉得住氣的，比我想象的難對付。
我的指尖微微收緊。
她不只是一個被動的棋子。
她有自己的盤算。
沈厲，你可能低估她了。
——
從正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