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地看我一眼，眼神里帶著審視和施壓。
那意思很明顯——你最好識趣一點(diǎn)，別跳出來鬧。
沈婉更過分，直接端著酒杯湊到柳如煙身邊："如煙妹妹，來，敬你一杯。王爺能平安歸來，你功不可沒。"
柳如煙低頭淺笑，聲音柔得滴水："婉姐姐太客氣了，如煙只是做了分內(nèi)之事。"
沈厲的心聲再次炸響。
沈婉你有完沒完？你敬她酒干什么？你是生怕我媳婦不夠生氣是吧？還有母親，您老人家能不能別一直看王妃？她已經(jīng)夠委屈了！我求您了！
等宴席結(jié)束，我就去找王妃解釋。不，解釋不清楚。我嘴笨。上次給她寫信，寫了三個版本全撕了，最后就寄了一句"一切安好"。她回信更絕，四個字——"知道了"。
那"知道了"三個字我琢磨了半個月，到底是真的知道了，還是生氣了敷衍我，還是壓根不想搭理我。
我嘴角微微**了一下。
周嬤嬤看見了，以為我在強(qiáng)忍委屈，眼眶都紅了。
不是，嬤嬤，我不是委屈。
我是差點(diǎn)笑出來。
但我不能笑。
因?yàn)榘凑漳壳暗那闆r，全場只有我知道真相。
這就意味著——
我擁有了一個絕佳的看戲位置。
那些現(xiàn)在跳得最高的人，日后就會摔得最慘。
不急。
我夾了一筷子菜，慢慢嚼。
沈厲的心聲還在繼續(xù)。
她在吃菜。她表情很平靜。是真的不在意還是已經(jīng)死心了？不，不能是死心。三年前她嫁給我的時候，雖然是**聯(lián)姻，但她的嫁妝清單里有一本手抄的《兵法概要》，扉頁上寫著"愿君凱旋"。一個不在意的人不會抄兵書的。對吧？對吧？？
我咽下嘴里的菜，垂下眼簾。
那本兵書是我抄的沒錯。
但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我端起酒杯，遙遙朝沈厲舉了一下。
"王爺凱旋，錦書敬王爺一杯。"
聲音不冷不熱，恰到好處。
沈厲看了我一眼。
他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動作干脆利落。
表情紋絲不動。
但心聲——
她敬我酒了！是不是代表她沒那么生氣？不，也可能只是在人前維持面子。唉，我怎么就讀不懂她呢？打仗我是一把好手，面對我自己媳婦我怎么就跟個傻子一樣。
沈厲，你冷靜一點(diǎn)，你是鎮(zhèn)北王。
可我更想當(dāng)顧錦書的老公。
我放下酒杯，指尖輕輕磕了磕桌面。
行。
這場戲，我接了。
你們跳，盡管跳。
我看看誰跳得高，到時候摔得就有多狠。
——
宴席散場的時候，已經(jīng)是亥時。
我起身告辭，朝沈老夫人行了個禮，轉(zhuǎn)身往自己的院子走。
走到回廊的時候，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很重，帶著風(fēng)。
我沒回頭。
腳步聲在我身后三步遠(yuǎn)的地方停住了。
"王妃。"
沈厲的聲音，低沉，克制。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月光底下，他站在回廊的陰影里，身形高大，表情依舊冷硬。
但心聲已經(jīng)先一步暴露了他。
她回頭了她回頭了！說什么？說什么好？"柳如煙是間諜"？不行，這里可能有眼線。"我沒有變心"？太突兀了，顯得此地?zé)o銀三百兩。"今晚月色很好"？不行，這是什么廢話。
我等了三秒。
他開口了。
"早點(diǎn)休息。"
三個字。
然后他轉(zhuǎn)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又轉(zhuǎn)身走了。
"早點(diǎn)休息"？？沈厲你是不是有??？你準(zhǔn)備了一肚子話就說了這三個字？你上輩子是不是啞巴？你是不是——算了。改天再說。找個沒人的時候。一定要解釋清楚。明天，明天就找機(jī)會。
我看著他遠(yuǎn)去的背影，站在月光下，沉默了片刻。
然后我低下頭。
嘴角翹了一下。
又壓下去了。
周嬤嬤從后面追上來，氣喘吁吁的："王妃，王爺跟您說什么了？"
"讓我早點(diǎn)休息。"
"就這？"
"就這。"
周嬤嬤的臉皺成了包子："這都三年沒見了，就說了句早點(diǎn)休息？這跟沒說有什么區(qū)別！"
我沒回答。
因?yàn)樗f的不止"早點(diǎn)休息"。
他說了很多。
只不過那些話，只有我能聽見。
我推開自己院子的門，走進(jìn)去，關(guān)上門。
然后靠在門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