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我慢慢往自己的院子走。
周嬤嬤跟在我身后，憤憤不平："王爺好歹把人擋了回去，沒讓那個狐貍精住隔壁。但老夫人那張臉，擺明了還要繼續(xù)鬧。王妃，您不能就這么忍著啊。"
"嬤嬤。"
"嗯？"
"你覺得王爺今天那個安排，是向著誰？"
周嬤嬤想了想："他讓柳如煙住東跨院……總歸是沒順著老夫人的意。但也不好說啊，萬一只是覺得錦竹院確實潮呢？"
我笑了一下。
不是因為她的分析，而是因為我腦海里還回蕩著沈厲的那句心聲。
"對不起，王妃。再給我?guī)滋臁?
這話如果讓他當面說出來，大概能抵消我三年的冷板凳。
可惜他說不出來。
他那張嘴，只會說"早點休息"和"東跨院"。
我走到院門口的時候，一個小廝匆匆跑來，手里端著一個食盒。
"王妃，這是王爺讓人送來的。"
我打開食盒。
里面是一碗桂花糕。
還熱著。
上面插著一個小木牌，用極其潦草的字跡寫著兩個字：
"吃點。"
周嬤嬤湊過來看了一眼："就兩個字？連個辛苦了都沒有？"
我把木牌拿起來翻到背面。
背面還有一行字，被墨涂掉了大半，但隱約能辨認出——
"昨晚的事，我——"
后面被整塊涂黑了。
涂得很用力，把木牌都刮出了痕跡。
一看就是寫了又覺得不對，想刪掉又刪不干凈，最后索性全涂了。
我盯著那塊被涂得面目全非的木牌，沉默了三秒。
然后把桂花糕端進了屋。
吃了。
味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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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柳如煙來找我了。
就在沈厲送桂花糕的當天下午。
她站在我院門口，穿一身淡粉色的衣裙，手里提著一個精致的小籃子，里面裝著幾樣針線活。
"王妃，如煙冒昧來訪，希望沒有打擾您。"
她笑得溫婉無害。
我讓人把她請進來，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春天的陽光暖融融的，照在她臉上，襯得她整個人泛著光。
說真的，這女人確實好看。
那種好看是精心雕琢過的，一顰一笑都恰到好處，讓人挑不出毛病，也找不到破綻。
如果不是我能聽到她的心聲。
"如煙在北境的時候，得了些上好的蜀繡絲線，想著王妃可能喜歡，就帶過來了。"她打開小籃子，從里面拿出一卷顏色鮮亮的絲線。
我接過來看了看："多謝。"
她又笑了，笑容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愧疚："如煙知道，自己的到來給王妃添了不少困擾。如煙真的只是無依無靠的孤女，王爺心善收留了我而已。王妃千萬不要多想。"
嘴上這么說。
腦子里卻是——
沈厲的書房在王府東北角，柳如煙住的東跨院在東南角，中間隔著一個花園和一道游廊。他的暗衛(wèi)布在東跨院外圍，但花園方向有一個視野死角，在假山后面。如果找到合適的時機……不，不能急。先把這個王妃的底細摸清楚?？纯此袥]有利用價值。
我臉上的笑容沒變，但心里已經(jīng)迅速記住了這些信息。
假山后面。視野死角。
"王妃在看什么？"柳如煙注意到我的目光飄向了院子角落。
"在看那棵桂花樹。"我收回目光，"去年種的，今年第一次開花。"
"真好看。"她順著我的目光看去，又低下頭，"如煙在北境的時候，最想念的就是京城的花。北境什么都好，就是太荒涼了。"
這個王妃城府很深。從進門到現(xiàn)在，表情一直沒變過。她要么真的不在乎沈厲，要么就是在隱忍。無論哪種，我都需要更多的信息。
"王妃，如煙斗膽問一句……"她猶豫了一下，"王爺平時待**嗎？"
我看著她。
她的眼睛清澈見底，真誠得讓人心軟。
如果我不能讀心，大概真的會覺得她是個可憐的好姑娘。
"王爺常年在外，我們聚少離多。"我端起茶杯，"談不上好不好。"
"如煙明白了。"她輕輕嘆了口氣，"戰(zhàn)場上的男人，大概都不太會表達感情吧。"
我差點笑出來。
不太會表達？
那可太不會了。
"早點休息"、"吃點"、寫一半涂掉一半的木牌——這叫不太會表達，簡直是嚴重的語言障礙。
柳如煙又待了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