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媽媽。
「柜子里有釘子，姐姐擋在我前面。」
客廳一時沒有人說話。
爸爸看向衣柜，像終于想起里面還有一個孩子。
他走了兩步。
媽媽猛地拉住他。
「你信三歲孩子胡說？林知知平時多會演，你不是不知道。她肯定提前教過小舟?！?br>爸爸停下。
我看著他的鞋尖離柜門只有一米。
一米那么近，他還是轉身了。
「等老師來，就說知知被外婆接走了?！?br>媽媽立刻點頭。
「對。她不是最愛告狀嗎？那就讓她在外婆家住幾天?！?br>我想哭，哭不出來。
我外婆去年就去世了。
我的爸爸媽媽，比我還清楚。
老師下午來了。
同行的還有社區(qū)阿姨。
媽媽早早把我的書包掛在門口，鞋柜里少了一雙我的小皮鞋。
她打開門時眼睛腫著，像哭過很久。
「老師，真不好意思。知知鬧著要去外婆家，我們攔不住?！?br>老師看了看屋里。
「她外婆不是已經(jīng)去世了嗎？」
媽媽臉上的悲傷卡住。
爸爸從書房出來。
「是去她舅舅家。她一直把舅舅家叫外婆家?！?br>社區(qū)阿姨問：「哪個舅舅？住哪里？」
媽媽說了一個地址。
我愣住。
那是小舅以前租過的房子，他兩年前就搬去了外地。
老師沒有立刻走。
她走到我的房間門口。
「我能看看知知的房間嗎？」
媽媽擋了一下。
「孩子亂，沒收拾?！?br>社區(qū)阿姨笑著說：「我們就看一眼，確認孩子不是被關在家里。」
衣柜就在房間最里面。
我的身體也在里面。
我撲到老師身邊。
「老師，往里走?！?br>老師剛邁進房間，媽媽突然捂住鼻子。
「哎呀，知知最喜歡的香薰打翻了，味道重。老師，你們先坐客廳，我開窗通風。」
爸爸快步進房，把窗戶推開，又把房門拉上。
社區(qū)阿姨皺眉。
「什么味道這么沖？」
媽媽說：「小孩子香水?！?br>老師看著她。
「讓知知給我回個電話。」
「她跟我賭氣，不肯接?！?br>「那我現(xiàn)在打?！?br>老師拿出手機。
客廳角落，我的小電話手表忽然響起來。
所有人都看過去。
媽**臉一下白了。
電話手表在弟弟的玩具箱里。
老師走過去拿起手表。
「知知不是去舅舅家了嗎？」
爸爸立刻說：「忘帶了?！?br>弟弟從沙發(fā)后面探出頭。
「姐姐沒有走?！?br>媽媽轉身瞪他。
弟弟縮了縮脖子，還是說：「姐姐在柜子里?！?br>社區(qū)阿姨當場拿出手機。
「我還是報個警吧。」
媽媽沖過去奪手機。
老師擋在前面。
「林**，你冷靜點?！?br>爸爸按住媽媽，壓低聲音。
「別鬧大?！?br>我站在衣柜前，看著他們終于開始害怕。
害怕的不是我疼不疼。
是別人快要知道了。
**來得很快。
爸爸打開門時，還穿著家居拖鞋，像只是遇到一場誤會。
「孩子和我們鬧脾氣，躲起來不肯出來，麻煩你們跑一趟?！?br>**問：「躲在哪里？」
媽媽指向我的房間。
「衣柜。」
她終于肯承認我在衣柜里。
可她說完，又補了一句。
「她從小就喜歡這么嚇人。我們也被她折騰得沒辦法。」
年輕**進房，看見柜門上的鎖。
「鑰匙。」
爸爸去抽屜里翻。
翻了很久。
媽媽說：「可能被知知拿走了。她想讓我們著急。」
老師忍不住開口：「門從外面鎖，孩子怎么拿？」
媽媽瞪她。
「老師，你不了解我女兒。她心思多得很?！?br>**沒接話，直接讓人找工具。
電鉆聲響起時，我站在柜門旁邊，聽見媽媽對爸爸說：「里面要是亂七八糟，你就說她把香薰打翻了，自己睡著了?！?br>爸爸嗓子發(fā)干。
「要是出事了呢？」
媽媽聲音壓得更低。
「不會。她命硬得很。」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透明的。
原來在媽媽心里，我連死都不會死。
柜鎖被撬開的那一刻，弟弟突然大哭。
「不要罵姐姐。」
門開了一條縫。
甜膩**的味道沖出來，年輕**后退半步，立刻讓老師和社區(qū)阿姨出去。
媽媽捂住嘴。
爸爸的手扶在門框上，手背青筋鼓起。
我終于看見里面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