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閨蜜拉著我去看煙火大會。
我穿著新買的裙子，踩著高跟鞋，興高采烈地以為那是一場慶祝。
結(jié)果被人一腳絆進灌木叢。
樹枝刺穿肩胛骨和大腿的時候，我聽見的不是尖叫，是閨蜜的笑聲。
再睜眼，回到藝考前一個月。
手機屏幕亮著，那條"今晚煙火大會"的消息剛發(fā)來。
我把手機一扣。
打車回家。
這輩子，老**舞蹈是拿命編的。
誰敢伸手，我剁誰爪子。
第一章
"今晚中央廣場有煙火大會，一起去唄？"
林笙把手機懟到我面前，語氣里帶著那種特有的撒嬌。
屏幕上是閨蜜群的消息，發(fā)消息的人叫鐘婉，我曾經(jīng)最好的朋友——不，最好的"姐妹"。
上一世我會說"好啊好啊"。
這一世，我連看都沒看完。
"不去。"
我把手機塞進兜里，繼續(xù)壓腿。
練功房里只有我一個人，鏡子照出我整張臉。十九歲的臉。眉眼還帶著沒被社會**過的天真。
真諷刺。
"為什么?。?林笙笙趴在把桿上，下巴擱著，"鐘婉說她男朋友還準(zhǔn)備了禮物給你，慶祝你藝考奪魁的。"
鐘婉的男朋友。
賀舟寒。
那個在我出事后第三天就和鐘婉官宣戀愛的男人。那個在我住院期間一次都沒來看過我的"好朋友的男友"。
我后來才知道，那條絆我的腿，是鐘婉的。
而賀舟寒提前在灌木叢里插了幾根削尖的樹枝。
他們管那叫"意外"。
醫(yī)生管那叫"再也站不起來跳舞"。
"宋黎。"林笙笙戳我胳膊，"你發(fā)什么呆？"
我回過神。
鏡子里的我，嘴角帶著一抹自己都覺得瘆人的笑。
"笙，幫我錄一段視頻。"
"?。楷F(xiàn)在？"
"現(xiàn)在。"
我站到練功房正中央，光腳踩在木地板上，腳趾抓地，感受到每一寸肌肉的溫度。
這具身體還是完整的。
肩胛骨沒有被刺穿，大腿沒有留下疤痕，跟腱沒有因為長期臥床而萎縮。
我深吸一口氣。
音樂不需要開。
這支舞我編了三個月，每一個節(jié)拍都刻在骨頭里。
上一世，這支舞在我出事后被鐘婉"借鑒"，改了幾個動作，拿去省賽，一舉成名。
評委說：天才。
媒體說：新生代最具潛力的舞者。
鐘婉自己說：靈感突如其來。
我躺在醫(yī)院看到新聞的時候，把手機屏幕捏碎了。
不是因為舞被偷。
是因為所有人都信了。
包括我媽。
"你別多想，鐘婉說是她自己編的，你們平時一起練，動作像很正常。"
我媽在病床邊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是躲閃的。
她知道。
但鐘婉家有錢，鐘婉媽和我媽是同事，鐘婉爸是醫(yī)院領(lǐng)導(dǎo)。
所以我媽選擇了"別鬧"。
那天我第一次覺得，人活著這件事，好沒意思。
——但那是上輩子。
這輩子我想通了一件事：
光靠恨沒用。
得讓她輸?shù)眯姆诜?br>林笙笙舉著手機，眼睛越瞪越大。
我跳完最后一個動作，單腳點地，另一條腿高揚起，定住。
三秒。
落地。
練功房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diào)的嗡鳴。
"宋……宋黎。"林笙笙聲音發(fā)抖，"你什么時候編的這個？你之前不是說還差最后一段嗎？"
我接過她手里的手機，看了一眼視頻時長——4分17秒。
完整的。
"剛才想通了。"我說。
這話沒騙她。確實是"剛才"想通的。只不過是在另一條時間線上。
"發(fā)給我爸。"我把手機遞回去。
林笙笙的爸是省舞蹈協(xié)會的理事。上輩子我覺得走后門丟人，寧可自己去考，給了鐘婉可乘之機。
這輩子？
規(guī)則是人定的。
我不犯法，不違規(guī)，我只是給自己找個證人。
"你認真的？"林笙笙眨巴著眼。
"幫我加個時間水印。"
她低頭操作的時候，我掏出自己的手機。
三條未讀消息。
鐘婉："黎～今晚來嘛，好久沒一起玩了。"
鐘婉："我讓舟寒幫你定了最佳觀賞位，前排VIP哦。"
鐘婉："[語音]"
我沒點開語音。
上一世我知道她說了什么——"你一定要穿那雙新鞋來哦，高跟的那雙，可好看了。"
高跟鞋。灌木叢。削尖的樹枝。
穿高跟鞋的人，摔倒后幾乎不可能用手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