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惡心。
上輩子我喝了他送的奶茶，喝了他遞的水，吃了他帶的蛋糕。
每一次我都感動地說"謝謝舟寒哥"。
每一次他都溫柔地笑著說"跟我客氣什么"。
操。
真惡心。
從那天起，賀舟寒每隔兩三天就來練功房"看望"我。
每次都是同一套——送東西，坐下來，試圖看我練舞。
每次我都在他來之前切換成基本功練習。
成品舞？
一個動作都沒給他看到。
第12天的時候，情況變了。
鐘婉約我吃飯。
不是食堂。是學校外面的一家日料店。
"好久沒單獨聊了嘛！"她挽著我胳膊，臉上笑得燦爛，"我最近壓力好大，你陪我吃頓好的。"
我去了。
因為我想知道她要干什么。
日料店包間。安靜。
她點了一桌子菜，熱情地給我夾三文魚。
"黎黎，你藝考準備得怎么樣了？"
"還行。"
"你的舞是什么主題的呀？"
來了。
"秘密。"我笑著回她。
"哎——你跟我還保密？"她撅嘴，"我又不會偷你的。"
這句話從她嘴里說出來，我差點沒當場笑出聲。
"不是保密，是怕不吉利。"我編了個理由，"考前說了就不靈了。"
"那我跟你說我的總行吧？"她放下筷子，兩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我最近編了一個新舞，我覺得是我目前為止最好的作品！"
我夾起一片刺身，蘸芥末。
"什么主題？"
"一棵樹。從發(fā)芽到成長，到經歷風雨，再到枝繁葉茂。"
我的動作停了。
手穩(wěn)住。
芥末送進嘴里，辛辣沖鼻。
她現(xiàn)在就開始了？
上輩子，她是在我出事之后才開始準備的。因為她知道我不能跳了，所以肆無忌憚。
但這輩子我沒出事。
所以她提前了。
"聽起來挺好的。"我把眼淚逼回去，假裝是芥末嗆的，"什么時候排完？"
"快了快了，大概再一周？到時候給你看！"
"好啊。"
"對了——"她突然湊近，聲音壓低，"黎黎，你的舞……是不是也和生長有關？"
我抬頭看她。
她笑得很無辜。
"我聽笙說了一嘴，好像你的主題也和水或者生長有關？我怕我們撞了——"
林笙笙。
我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不——冷靜。
林笙笙不可能背叛我。
她說的"聽笙笙說了一嘴"，要么是套話套來的，要么干脆是編的。
鐘婉最擅長的就是用"別人說的"來撬你的嘴。
"笙笙什么時候跟你說的？"我問。
"就前幾天呀，我們幾個吃飯的時候，她隨口提了一句。"
鐘婉的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但她的眼睛盯著我，一眨不眨。
我放下筷子，擦了嘴。
"我的主題是河流。不是生長。"
這是真話。也是我故意說的。
因為我要看她接下來怎么反應。
如果她真的只是"怕撞題"，聽到不一樣的主題應該松一口氣。
但如果她的目的是"參考"我的結構——
"河流？"鐘婉眨了眨眼，"哇，那確實和我不一樣誒！是什么感覺的？安靜的？還是那種奔涌的？"
她在追問。
"涓溪到瀑布再到入海。"我說得簡短。
這是我成品舞的意象線。說出來沒關系——因為意象不等于編舞結構。
但我要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