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門就別回來！”
“我倒要看看，離了沈家，你這個賠錢貨能活幾天！”
“把她身上穿的都留下，那是沈家的錢買的！”
我剛走到宴會廳門口，兩個酒樓保安就擋住了我。
他們是沈嘉月調(diào)來的。
“三小姐，大姑娘說了?！?br>“人可以走，東西不能帶?！?br>其中一個保安指著我身上的衣服。
“外套，兩千八。”
“裙子，一千二?！?br>“鞋子，六百?！?br>“脫了?！?br>深秋的風(fēng)從旋轉(zhuǎn)門縫里鉆進(jìn)來。
我里面只穿著醫(yī)院的寬松短衣，那是護(hù)士看我沒衣服換，偷偷讓我穿走的。
回到沈家兩個月，我穿的都是她們不要的舊衣服。
只有這一身，是今天為了撐場面，沈嘉月扔給我的。
她只穿過一次，說顏色土，配不上她。
“脫。”
保安伸手來抓我的袖口。
我退后半步。
“我自己來?！?br>我脫下外套，疊好，放在地上。
脫下鞋子，擺在旁邊。
裙子滑到腳邊，露出下面洗得發(fā)白的病號褲。
風(fēng)一吹，褲管貼在腿上，我瘦得像兩根曬干的竹竿。
宴會廳里有人追出來看熱鬧。
沈嘉寧抱著手臂，笑得指甲都在燈下發(fā)亮。
“晚晚，你這副樣子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沈家**你?！?br>我把裙子放到外套上。
“不是以為?！?br>沈嘉寧臉色變了。
“你說什么？”
沈可心從她身后探頭。
“二姐，她還敢頂嘴?！?br>沈嘉月慢慢走過來，鞋跟踩在大理石上，一聲一聲。
“蘇晚，你別把自己弄得太難看?！?br>“你現(xiàn)在認(rèn)個錯，回去給媽敬杯茶，這事就過去?！?br>我看著她。
“敬茶？”
“對。”
她把收款牌收回包里。
“媽身體剛好，經(jīng)不起你鬧。”
“你跪下，說你錯了，說你不該拿捐肝當(dāng)**?！?br>“再給可心道個歉，她膽子小，被你嚇到了。”
我問：“然后呢？”
沈嘉月抬了抬下巴。
“然后明天回后廚洗碗。”
“你這種出身，進(jìn)前廳丟沈家的臉?！?br>旁邊一個客人小聲說：“她不是親生的嗎？”
沈嘉寧立刻轉(zhuǎn)頭。
“親生又怎樣？親生就能不講規(guī)矩？”
那客人閉了嘴，端著酒杯退開。
我彎腰撿起醫(yī)院開的止痛藥。
保安伸手?jǐn)r我。
“大姑娘說，包也得查?！?br>“這是我的藥?！?br>“沈家的屋里拿出來的東西，都得查?！?br>他搶過我的布包，把里面東西倒在地上。
幾片藥板，一張舊照片，一個小本子，還有一只木頭飯勺。
沈可心噗地笑了。
“她還帶飯勺，真把自己當(dāng)后廚阿姨了?！?br>沈嘉月用鞋尖撥了撥那只飯勺。
“這什么破爛？”
我蹲下去，手剛碰到飯勺，她一腳踩住。
“別碰?！?br>我的聲音壓低。
“拿開?！?br>沈嘉月笑了。
“怎么？這比你的肝還值錢？”
我盯著她的鞋。
“那是我外婆留下的?！?br>“哦?！?br>她腳尖用力碾了一下。
木勺發(fā)出細(xì)小的裂聲。
“一個小縣城老**的東西，也配帶進(jìn)沈家？”
我抬手，把她的腳推開。
沈嘉月沒站穩(wěn)，往后退了一步。
沈可心立刻叫起來。
“她**！她推大姐！”
沈玉蘭被人扶著走出來。
“蘇晚，你還敢動手？”
我把裂開的木勺撿起來，放進(jìn)布包。
“我沒打她。”
“這么多人看著，你還狡辯？”
沈嘉寧指著我。
“媽，她就是恨我們，恨你把酒樓給大姐，恨你給我房子，恨你疼可心?！?br>沈玉蘭走到我面前。
“跪下?！?br>我看她。
她重復(fù)一遍。
“跪下，給你姐姐道歉。”
我站著沒動。
沈玉蘭揚(yáng)手給了我一巴掌。
臉偏過去的時候，我看見門外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車窗降下一半。
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老人坐在里面，手里拿著一串沉香珠，正看著我。
他的手在車門上停了停，又放回去。
我低下頭，撿起最后一片藥。
“打完了嗎？”
沈玉蘭氣得胸口起伏。
“你這是什么眼神？”
我拎起布包，赤著腳走**階。
身后，沈嘉月的聲音像刀子。
“蘇晚，明天你要是爬回來，我只給你后廚泔水桶旁邊那張小凳子。”
我沒有回沈家。
雨下起來時，我坐在街角的餛飩攤棚子下面。
攤主陳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