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趕到了客房。
那張一米二的單人床又硬又窄，翻個身都能碰到墻壁。原本鋪在主臥的真絲睡衣顯得格外荒唐，我裹著一條客房里的舊薄被，盯著天花板上那塊巴掌大的水漬發(fā)呆。
隔壁傳來宋小梅夸張的笑聲。
"哥，這床墊也太舒服了吧，我在宿舍睡了三年鐵架子，這簡直是天堂。"
宋建國的聲音帶著縱容的笑意："喜歡就好，以后那間屋子就是你的了。"
"那嫂子不會生氣吧？"宋小梅壓低了聲音，但隔音并不好。
"她能生什么氣？"李翠花的聲音***，中氣十足，"這個家我兒子掙錢養(yǎng)的，她一個不上班的人，有什么資格生氣？我跟你說小梅，你嫂子就是命好嫁了你哥，吃穿不愁，她知足就行了。"
我的手攥著薄被的邊緣，指關節(jié)發(fā)白。
不上班的人。
吃穿不愁靠你兒子。
我閉上眼，長地呼出一口氣。
第二天一早，我六點起床煮粥。綠豆粥，李翠花昨晚特意交代的，說她只喝綠豆粥加白糖，別的一概不吃。
等我把三碗粥端上桌，李翠花已經坐在餐桌主位上剝雞蛋了。她用的是我的馬克杯，杯底有我名字縮寫的那個。
"林曼，碗筷以后分開放。"她頭也沒抬，"你的放下面那層柜子，我和建國小梅的放上面。省得端著端著混了。"
我站在餐桌旁，端著粥碗的手沒有動。
"媽，一家人不用分那么清楚吧？"
"誰跟你一家人了？"李翠花抬起眼皮，目光里沒有任何惡意，只有陳述事實般的冷漠，"你還沒生孩子呢。在我們老家，沒給夫家添丁的媳婦，還不算正經一家人。"
宋小梅從臥室里晃出來，穿著我一條九百塊的純棉居家褲。
我認得那條褲子，是我放在衣柜第二格抽屜里的。
"嫂子，我昨晚找睡衣隨手翻到這條褲子，料子真軟和。"她笑嘻嘻的，語氣里沒有半分歉意，"你不介意我穿兩天吧？回頭我給你買條新的。"
李翠花滿意地點頭："對嘛，一家人別計較那些。你嫂子衣服多得穿不過來。"
我把粥放在桌上。沒說話。
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門口站著一個穿制服的人，手里捧著一個方正正的包裝盒，上面印著一個我熟悉的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