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哈姆雷特》，封皮磨得看不清字。
陸辭捧著杯白水，目光沒亂掃。
"裴老師，劇本您看完了？"
"看了十頁。"
"感覺怎么樣？"
裴嶼沉默了幾秒。
"你多大？"
"二十四。"
"學(xué)什么的？"
"中戲編劇系。去年畢業(yè)。"
"去年畢業(yè)就敢自己拉項(xiàng)目？"
陸辭笑了一下："不是拉項(xiàng)目。沒錢拉。"
"那你拿什么拍？"
"找投資。"
裴嶼看他："找到了？"
"沒有。"陸辭放下水杯，"所以先來找您。"
裴嶼皺眉。
"你是不搞反了。應(yīng)該先有錢，再找人。"
"不。"陸辭的語氣很確定，"先有您，再有錢。"
裴嶼盯著他看了五秒。
這年輕人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種浮躁的亮，是一種燒得很穩(wěn)的火。
"你知道我的情況？"裴嶼問。
"知道。"
"知道我被封了十五年？"
"知道。"
"知道用我，就等于得罪賀鳴舟？"
陸辭點(diǎn)頭："知道。"
"那你還來。"
陸辭把水杯放到桌上，身子微前傾。
"裴老師，我看過您那部沒上映的片子。"
裴嶼的肩膀緊了一下。
那部片子叫《孤鴻》。
他二十二歲拍的。殺青后，被賀鳴舟一個(gè)電話撤了檔。在這個(gè)行業(yè)里，它就像從未存在過。
"您怎么可能看過。那片子從沒流出——"
"我爸剪的。"陸辭說。
裴嶼愣住了。
"您那部片子的剪輯師，陸橋。是我爸。"
空氣安靜了。
窗外的雨聲變得很清晰。
陸橋。
裴嶼當(dāng)然記得。
《孤鴻》被撤檔那天，整個(gè)劇組的人都接到了賀鳴舟公司的律師函。導(dǎo)演轉(zhuǎn)行做廣告了，攝影師去了國外，制片人再?zèng)]出現(xiàn)在這個(gè)圈子里。
陸橋呢？
裴嶼記得最后一次見他，是在一間小酒館。陸橋喝多了，拍著桌子說"這片子沒問題，我拿命擔(dān)保沒問題"。
然后呢？
然后就再也沒有然后了。
"**現(xiàn)在……"
"三年前走的。胃癌。"陸辭的聲音很平，"走之前把片子的工作拷貝給了我。"
裴嶼握著水杯的手松了又緊。
"他讓你來找我？"
"沒有。"陸辭搖頭，"他讓我別碰這行。"
"那你——"
"我看了那部片子。"陸辭打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