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揣回口袋，推開會議室的門。
所有人的目光看過來。
萬嘉誠停下來，臉上掛著不悅。
"祁牧洲，會還沒開完——"
"我爸進急診了。"
我說。
聲音比我想象中平靜。
我走回座位，拿了包，沒看任何人。
"我得走。"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程礪站起來："洲哥，我送你——"
"不用。"
我已經(jīng)走出了門。
走廊盡頭是電梯。
我按了下行鍵。
手在抖。
電梯門開的時候，我聽見身后萬嘉誠的聲音從會議室里隱隱飄出來："行了，繼續(xù)。"
隔著一道門，隔著一條走廊。
這個聲音聽得很清楚。
從公司到市一院，導(dǎo)航顯示二十二分鐘。
我開了十四分鐘。
闖了兩個黃燈。
停車的時候手剎拉了三次才拉上去。
急診大廳里全是人。
我沖到分診臺，報了名字。
護士讓我去搶救室外面等。
等。
那個字很輕。
搶救室的搶救室的門是灰綠色的，油漆剝了一小塊，露出底下的鐵皮。
我盯著那塊剝落的油漆，站了四十七分鐘。
中間接了兩個電話。
第一個是程礪："洲哥，叔怎么樣了？需要我?guī)兔幔?
"還在搶救，不知道。"
"你別急，有啥需要隨時說。"
"嗯。"
第二個是萬嘉誠的秘書小趙："祁哥，萬總讓我問一下，你手上那個華昌的項目尾款確認(rèn)函，什么時候能簽？"
我沒說話。
小趙又說："萬總說最好今天之內(nèi)——"
"我爸在搶救。"
"啊……那個……萬總說的，我就傳達一下……"
我掛了。
下午三點四十一分，搶救室的門開了。
醫(yī)生摘下口罩，五十來歲，眉毛很重，眼睛下面兩團烏青。
"****屬？"
"我是他兒子。"
"腦干出血，血量大概十五毫升。目前生命體征暫時穩(wěn)下來了，但情況不樂觀。需要轉(zhuǎn)ICU觀察，后續(xù)可能要手術(shù)。"
"手術(shù)……成功率多少？"
"看后續(xù)CT復(fù)查結(jié)果。腦干位置特殊，我跟你說實話，不太好做。"
他停了一下。
"你做好心理準(zhǔn)備。"
做好心理準(zhǔn)備。
這六個字像一塊冰，從嗓子眼滑到胃里。
我簽了ICU知情同意書。
簽了**通知單。
簽了醫(yī)保授權(quán)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