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不讓家屬進去，但我在外面的走廊上坐了一夜。
護士說："病人狀況暫時平穩(wěn)，有變化我們會通知你，你去休息一下吧。"
我洗了把臉，買了個包子，開車去公司。
八點四十五，打卡。
九點整，萬嘉誠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他靠在真皮轉椅上，手里端著保溫杯，蓋子擰開，白色的蒸汽裊裊往上冒。
"老祁啊。"
他叫我老祁。
我比他**歲。
"昨天的事，我理解你有困難。但你也要理解公司這邊——季度匯報，VP都在，你中途走了，這影響不好。"
我看著他。
"我爸進了ICU。"
"我知道，我知道。"他擺了擺手，"所以我也沒追究嘛。但你那個華昌的尾款確認函——"
"今天簽。"
"行，下午之前給我。"
他喝了口水。
"還有，下周一的客戶提案，你準備得怎么樣了？"
"正常推進。"
"那就行。"他放下杯子，"老祁啊，你是老人了，我信得過你。把手頭的活顧好，家里的事也顧好，兩不耽誤嘛。"
兩不耽誤。
ICU每天八千。
工資一萬一。
房貸七千二。
哪來的兩不耽誤？
我沒說話。
轉身出了辦公室。
回到工位上，電腦還沒開機，桌上放著三份文件。
華昌尾款確認函。
下周提案的客戶需求修改稿。
還有一份——
人力資源部發(fā)的，績效面談通知。
時間：本周五，下午三點。
面談人：HR總監(jiān) 孟令儀。
我拿著那張紙看了五秒鐘。
績效面談。
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
程礪端著咖啡走過來，瞥了一眼那張紙，臉色變了。
"洲哥，這——"
"沒事。"
"這不是沒事的。這個點發(fā)績效面談……去年老周和劉芳被優(yōu)化之前，也是先收到這個。"
我知道。
我都知道。
"洲哥，你打算怎么辦？"
我把那三份文件疊在一起，放進抽屜。
"先去看看華昌的合同。"
"我是說——"
"程礪。"
我看著他。
"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現(xiàn)在沒有時間想這些。我爸還躺在ICU里，插著管子。我需要這份工資。"
程礪抿了下嘴，點了點頭。
"行，有需要你說。"
他走了。
我打開電腦。
郵箱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