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邏輯?！?br>孟伯嗑了顆瓜子。
“我見過的職業(yè)里，這種眼神，要么是搞偵查的，要么是搞投資的?！?br>我沒說話。
“投資的，是吧？”
我看著遠處說，“孟伯，你這二十年，成功撮合了多少對？”
“四百三十七對。”
“挺多的。”
“是挺多的，但我記得最清楚的，是那些沒成的。”
他頓了頓，“沒成的，往往不是條件不好，是那個人心里有門，自己把自己鎖在門里面，出不來?！?br>這話我沒接。
遠處傳來我**聲音。
“知言，知言，來來來，這邊有人問你！”
我站起來，理了理外套。
是一對五十多歲的夫妻，手里也拿著牌子，他們兒子的，四十二歲，離過一次婚，現(xiàn)在在某國企做中層。
那個母親打量了我一眼，開口第一句話是：
“姑娘，你做財務的，工資三萬，那你有存款嗎？”
我說，“有。”
“多少？”
我說，“夠用。”
她臉色就變了。
“這姑娘說話…”
她拉著她丈夫走了，臨走前還跟我媽說了一句：
“你家女兒脾氣不太好，相親不能這么說話的?！?br>我媽追過去解釋，我站在原地沒動。
孟伯在后面說，“你看，這就是問題所在了?！?br>“什么問題？”
“你太直。直的人，在相親角混不開?！?br>“孟伯，”我轉(zhuǎn)過身，“我不是來混開的，我是來站兩個小時回家睡覺的?！?br>他哈哈笑了兩聲。
“行，那你繼續(xù)站著吧，等你站夠了，我有話跟你說?！?br>第三章
我媽追著那對夫妻解釋了半天，沒用，人家走了。
她回來以后，臉色很難看。
“知言，你能不能好好配合一下？人家問你存款，你說夠用，什么叫夠用？”
“就是字面意思，存款夠我用的?！?br>“你這說話方式——”
“媽，”我打斷她，“你讓我來，我來了。但問我存款這種事，我沒義務回答?！?br>我媽嘆了口氣，“你這孩子，當年**說你像個男的，我還替你辯解，現(xiàn)在看來…”
她沒說完，低著頭去整理她手里的材料袋。
孟伯湊過來，用很小的聲音說：
“**這個反應，是真心焦慮的那種，不是控制型的?！?br>“我知道。”
“知道就別太硬。”
我沒說話。
旁邊那個二十二歲的姑娘，人群散了一些，但還有三四個大媽圍著她聊。她說話輕聲細語的，每被夸一句就害羞地低下頭，長發(fā)垂下來擋住半張臉。
很多人要的就是這個。
年輕，軟，好塑造，好管。
然后我看到一個男人從左邊走過來。
三十五六歲，襯衫，西褲，皮鞋，穿得太干凈了，跟這個梧桐樹灰塵和大爺大媽瓜子殼的環(huán)境有點格格不入。
他手里也拿著一張牌子。
沒掛出來，就握著，低著頭往這邊走，走到那個二十二歲的姑娘邊上，停了一下，沒說話，繼續(xù)往前走，走到我站的地方，停下來了。
他看了看我的牌子。
然后看了看我。
“你怎么不站到人多的地方去？”
“不想站?！?br>他點了點頭，好像這是個正常答案。
“我也是?！?br>他把手里的牌子翻過來，背對著我，靠在旁邊的樹上。
牌子背面朝外，信息遮得嚴嚴實實。
我掃了他一眼。
“那你來相親角干嘛？”
“跟你一樣，”他說，“給家里人一個交代。”
孟伯從長椅上站起來，走過來，打量了他一圈。
“小伙子，你這牌子反著掛，誰看得到你的信息？”
那男人看了孟伯一眼，“看不到最好?！?br>孟伯頓了頓，哈哈笑了，“行，你們兩個，是一路人?！?br>他伸手，先指我，再指那男人：
“一個藏實力，一個藏信息，都是來這兒走個過場的主?！?br>那男人這時候才側過臉，認真看了我一眼。
“你藏了什么實力？”
我說，“什么都沒藏?！?br>“孟伯說你藏了。”
“孟伯見人就說這話，你別當真?！?br>孟伯在旁邊不服氣，“我可不是見人就說，我是看準了才說的?！?br>那男人把牌子轉(zhuǎn)了個方向，靠著樹，把手揣進口袋里。
“顧寒。”
“什么？”
“我叫顧寒。”
我看著他。
“宋知言?！?br>他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我們兩個就這么背靠著各自的樹，一左一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