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空氣站著。
孟伯在旁邊看了看我倆，又嗑了顆瓜子。
“今天這個組合，挺有意思的?！?br>**章
顧寒在我旁邊站了大概二十分鐘，一共說了三句話。
第一句是，“**來了?！?br>第二句是，“那邊有人在看你。”
第三句是，“我去買瓶水，你要嗎？”
我說不要。
他去了，五分鐘回來，手里兩瓶水，一瓶遞給我。
我說我不要。
他說，“先放著，熱了就喝。”
把水塞進(jìn)我手里，靠回樹上，不再說話了。
我盯著那瓶水看了一會兒。
擰開喝了一口。
孟伯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樂呵呵地，也不知道他在高興什么。
我媽從遠(yuǎn)處跑回來，手里多了一張紙，滿臉興奮。
“知言，那邊有個，四十歲，在銀行工作，人家媽說兒子條件很好，問你有沒有興趣見一面？”
我說，“四十歲在銀行，什么級別？”
我媽愣了一下，“那我沒問…”
“柜員和行長，不是一個量級?！?br>我媽臉色又有點(diǎn)不好看了，“你這孩子，人家愿意來聊就不錯了，你還挑級別？”
旁邊顧寒低下頭，往嘴里倒了口水，沒說話。
我說，“媽，你去跟他們說，我對銀行的沒興趣，謝謝?！?br>“為什么！”
“我跟銀行打交道太多，不想下班了還面對同行?！?br>我媽愣了兩秒，“你一個財務(wù)顧問，什么叫跟銀行打交道太多？”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你去跟人家說聲謝謝，我在這兒等你?！?br>我媽拿著那張紙，嘆著氣走了。
顧寒把水瓶擰好，側(cè)過臉。
“財務(wù)顧問跟銀行打交道多？”
“你不覺得奇怪嗎？”
“挺奇怪的，”他說，“但我沒準(zhǔn)備問?！?br>“為什么？”
“因為你不想說?！?br>他把水瓶擰好，眼睛看向別處。
“不問就是尊重，不是不好奇?！?br>我沉默了一秒。
孟伯在旁邊嗑瓜子，嗑得很響，假裝沒在聽。
然后他的電話響了。
顧寒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沒接，把手機(jī)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又響。
他還是沒接。
第三次響，他站起來，走到五米外，聲音壓得很低，說了句“我知道了”，掛掉。
回來以后，他拿起地上的礦泉水瓶，對著我說：
“我先走了?！?br>“好。”
他頓了一下，“你周日還在這兒嗎？”
我沒想到他會這么問。
“不知道，看我媽心情?！?br>他嗯了一聲，轉(zhuǎn)身走了。
孟伯等他走遠(yuǎn)，低聲跟我說：
“那孩子也憋著事呢。”
“我沒問他。”
“我知道你沒問，但我看出來了?！彼玖祟w瓜子，“你們兩個，都是揣著一把火往肚子里壓的主?！?br>我拿起牌子，準(zhǔn)備收攤。
“孟伯，下周見?！?br>“哎，你真來?。俊?br>“說不定，”我說，“還沒想好。”
我媽追上來，拉著我手腕，說旁邊有個女兒也在相親的媽媽要跟她加微信。
我扭頭看了一眼那方向。
顧寒已經(jīng)走出公園了，背影消失在梧桐樹后面。
他那張牌子，忘在樹根旁邊了。
我沒去撿，繼續(xù)往外走。
但我記住那張牌子了。
牌子正面沒翻出來，但靠著樹斜倒的一瞬間，我瞥到了一個字。
顧。
顧什么，不知道。
但這個姓，在我腦子里，忽然跟什么東西接上了。
第五章
周一早上九點(diǎn)，我坐在公司的會議室里，對著一份盡職調(diào)查報告翻了三遍。
報告是我們團(tuán)隊出的，針對一家叫做恒泰建材的標(biāo)的公司。
材料里有一行，我往回翻了又翻。
目標(biāo)公司股權(quán)結(jié)構(gòu)：法定代表人顧某，持股百分之六十八。
顧某，名字被打成了馬賽克，是我們律師團(tuán)隊的習(xí)慣，正式報告出來之前，實名暫時隱去。
但這不是讓我停下來的原因。
讓我停下來的是旁邊一個括號里的備注：
創(chuàng)始人家族**，不建議深挖，可能觸發(fā)敏感信息。
我盯著這行字。
不建議深挖，在我們這行意味著什么，我清楚。
要么對方有**，要么這背后有人打過招呼。
我把報告合上，走到助理小唐的工位。
“恒泰建材這個項目，誰拍板進(jìn)的？”
小唐翻了翻系統(tǒng)記錄，“林總批的，上個月?！?br>“林總在嗎？”
“出差，后天回來。”
我說，“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