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是山里的一只老狐貍，修了三百年，離化形還差一百年，平時最喜歡占便宜。
我把蛋的事跟他一說，大黃兩只眼睛放光。
"龍蛋？真的假的？那可是好東西！給我給我！"
他伸出爪子去碰蛋。
嗤——
一道電弧從蛋殼上彈出來，正中大黃的爪子。
大黃慘叫一聲，爪子上的毛燒禿了一塊。
"這什么邪門東西！你拿走！趕緊拿走！"
大黃抱著爪子跑了。
第三次，我把蛋推到了溪邊。
使出吃奶的力氣，用尾巴把蛋推進了水里。
蛋沉了下去。
我松了口氣，轉身就跑。
跑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
總覺得背后有什么。
我回頭——
那顆蛋濕漉漉的，正好整以暇地立在我身后兩米的位置。
蛋殼上的水珠在月光下閃閃發(fā)亮。
我麻了。
徹底麻了。
我就這么癱在地上，一蛇一蛋，大眼瞪小眼。
不對，蛋沒有眼。
但我就是感覺它在看我。
那種感覺，怎么說呢——像一個甩不掉的跟屁蟲。
**次，第五次，第六次……
我把能想的辦法都想了。
埋進土里——它自己刨出來了。
放在鷹巢里——鷹被電跑了，蛋又滾回來了。
綁在石頭上沉到潭底——第二天早上蛋在我枕邊，石頭還在。
我放棄了。
躺平了。
就這么吧。
"爺……"
我拖著疲憊的身軀，爬到山頂?shù)墓潘上隆?br>我爺平時就住在這。
說是住，不如說是睡。
那棵古松有上千年的樹齡了，樹根盤踞在巖石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洞穴。我爺?shù)恼嫔怼粭l百丈長的老蛟——就盤在洞穴深處，常年閉目養(yǎng)神。
"爺，您老人家能不能睜眼看看您孫子？"
沉默。
"爺，真出事了，有一條龍——"
"知道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洞穴深處傳出來。
很淡。很平靜。
"怎么？她來了？"
我愣住了。
他知道？
"爺，您認識那條母龍？"
沉默了一會兒。
"欠她一個人情。"
"……"
我感覺自己的蛇血在往腦子里涌。
"所以那蛋是您幫我接的活？您老人家欠人情，讓您孫子還？"
又沉默了。
然后——
一根巨大的尾巴從洞**甩出來，把我扇飛了出去。
我在空中翻了七八個滾，重重摔在金蛋旁邊。
蛋晃了晃，似乎在嘲笑我。
洞**傳出我爺?shù)穆曇簦?br>"好好孵。對你有好處。"
然后，打鼾聲響起。
他又睡了。
我趴在蛋邊上，渾身酸痛。
抬頭看看天上的月亮，又低頭看看身邊金燦燦的蛋。
有好處？
什么好處？
一條公蛇孵一顆龍蛋有什么好處？
我想不明白。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跑不掉了。
我用尾巴尖碰了碰蛋殼。
溫熱的。
蛋殼上隱隱有光流動，像脈搏一樣，一下一下地跳。
"行吧。"
我嘆了口氣，把身子盤上去。
"就當……養(yǎng)個寵物。"
蛋殼微微震動了一下。
好像在回應我。
我閉上眼睛。
那一瞬間，我隱約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氣在流動——朝著蛋的方向流。
不對。
這蛋在吸我的靈氣？
我一個激靈想跳起來——
但困意突然涌上來，天旋地轉，眼皮像灌了鉛。
最后一個念頭是：
**，我被騙了。
然后，意識斷了。
第三章
我是被餓醒的。
準確地說，是被一種極度虛弱的感覺弄醒的。
渾身的靈氣像被抽空了一樣，鱗片都暗淡了好幾個色號。
我有氣無力地從蛋上滑下來，趴在地上。
一動不想動。
那顆蛋倒是精神得很。
金光比昨天亮了三成，殼上的紋路清晰了許多，隱隱能看出龍鱗的形狀。
好家伙。
吃我的靈氣長的是吧？
我是你的移動充電樁是吧？
我強撐著爬起來，去溪邊喝了幾口水。
肚子咕咕叫。
平時我一個月不吃東西都沒事。
現(xiàn)在倒好，一晚上被抽干，餓得眼前發(fā)黑。
我拖著身子去找了兩只田鼠。
剛吞下去，靈氣恢復了一丁點。
然后——
又開始往蛋的方向流。
"……"
我麻木地看著自己的靈氣一點一點被吸走。
這是個無底洞。
就在我考慮要不要去找我爺討個說法的時候，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樹叢里傳來。
大黃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