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叫蟠青。
伏**上唯一一條活了五百年還沒化出人形的青蛇。
說出去丟人，但我不在乎。
化形有什么好的？兩條腿走路多累。
我爺是伏**的守護(hù)神，活了三千多年的老蛟，方圓百里的妖都得給他面子。
有這么個爺罩著，我的日子過得相當(dāng)滋潤。
早上起來去東坡攆野雞，中午溜到溪邊曬太陽，下午去西嶺的兔子窩前面蹲著，等肥兔子出來嚇?biāo)鼈円粋€屁滾尿流。
偶爾心情好了，我就盤在山道中間，等那些來登山的人類走過來。
"啊——蛇！"
然后看著他們連滾帶爬地跑下去。
快活。
真快活。
五百年了，我蟠青沒什么大出息，但活得自在。
直到那天下午。
我正盤在一塊被太陽曬得溫?zé)岬拇笫^上打盹，忽然一陣狂風(fēng)刮過來，把我尾巴都吹歪了。
天暗了。
不對，不是天暗了——是有什么東西擋住了太陽。
我抬頭。
一條龍。
金色的。
大得離譜。
那龍鱗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金光，龍身繞了半座山，龍頭從云層里探下來，兩只金色豎瞳直直盯著我。
我整條蛇都僵了。
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跑。
但我身體不聽使喚。
尾巴抖得像篩糠，連盤都盤不穩(wěn)，差點(diǎn)從石頭上滑下去。
那條金色母龍緩緩降下來，巨大的龍爪落在石頭旁邊，地面都震了三震。
她低下頭，呼出的氣把我吹得連翻了三個滾。
然后。
她開口了。
"小青蛇。"
聲音是女的，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你要老公不？"
我腦子嗡了一下。
啥？
我一條蛇，曬個太陽，你一條龍從天上掉下來問我要不要老公？
什么情況？
我愣了足足三息。
然后我的血性上來了。
五百年了，我蟠青在伏**上橫著走，誰不知道我是條純爺們？
雖然我沒化形，但我的尊嚴(yán)不能丟。
我挺起前半截身子，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威風(fēng)一點(diǎn)，吐著信子，用盡畢生的氣勢喊了一句：
"老子是公的！"
聲音在山谷里回蕩。
我很滿意。
這一嗓子，夠響亮，夠有氣魄。
然后——
轟！
一道金色閃電從那母龍嘴里吐出來，精準(zhǔn)地劈在我尾巴尖旁邊三寸的位置。
石頭炸開了一個坑。
我尾巴上的三片鱗都燒焦了。
疼得我差點(diǎn)背過氣去。
"誰問你公母了。"母龍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就問你——要，還是不要？"
她的龍爪從云層后面推出來一個東西。
一顆蛋。
比我整條蛇還大的蛋。
金燦燦的，上面布滿了細(xì)密的紋路，散發(fā)著溫?zé)岬墓饷ⅰ?br>那蛋被推到我面前，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亓⒃诘厣稀?br>我看看蛋，又看看天上那對金色豎瞳。
我的尾巴在抖。
我的信子在抖。
我整條蛇都在抖。
"要要要。"
我連滾帶爬縮到蛋后面，把自己盤成一團(tuán)。
"我要還不行嘛！"
母龍似乎滿意了。
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巨大的龍身緩緩升起。
"好好孵。"
她留下這三個字，金色的身影穿入云層，消失不見。
狂風(fēng)停了。
太陽又露出來了。
山里恢復(fù)了平靜。
只剩下我，和一顆比我大三倍的金蛋。
我癱在蛋后面，半天沒緩過神來。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緩緩抬起頭，看著面前這顆蛋。
孵？
我一條冷血動物。
你讓我孵蛋？
我甚至連自己都暖不熱，你讓我孵一顆龍蛋？
我趴在地上，尾巴還在冒煙。
完了。
我蟠青五百年的清凈日子，怕是到頭了。
第二章
我試著離開過。
真的試過。
第一次，我趁著月黑風(fēng)高，悄悄從蛋邊溜走，準(zhǔn)備跑回我平時住的石縫里去。
剛爬出去二十米。
身后傳來一陣響動。
我回頭一看——
那蛋在滾。
朝我滾過來。
越滾越快。
我加速往前爬。
蛋也加速。
我拐彎。
蛋也拐彎。
我鉆進(jìn)灌木叢。
蛋從灌木叢中間碾過去，把灌木壓成了餅。
然后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赝Ｔ谖颐媲啊?br>我盯著它。
它金色的殼反射著月光，安靜地立在那里。
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
我的信子抖了抖。
第二次，我換了個思路。
既然自己甩不掉，那就送給別人。
我去找大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