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太懂。但她沒有再問。
她坐下來吃包子。周遠去了衛(wèi)生間，水龍頭響了不到兩分鐘就停了。他換了一身衣服，還是那件洗得發(fā)白的外賣馬甲，拎著頭盔出了門。
走到門口，他回頭說了一句。
“今晚七點，別忘了?！?br>門關(guān)上了。
林晚咬著包子，咀嚼的動作越來越慢。她目光落在他睡的那張沙發(fā)上。枕頭旁邊放著一個黑色的腰包，拉鏈沒拉嚴(yán)，露出一個東西的邊角。
她看了一眼防盜門，確定他不會回來，才起身走過去。
腰包里是一張卡。
黑色的，比普通***沉，拿在手里有明顯的分量?？娣浅８蓛?，沒有任何銀行名稱，沒有**，沒有持有人姓名。只在左下角燙著一個小小的徽記，看起來像是某種家族的標(biāo)識。
卡邊緣有一大塊油漬，把半邊徽記都蓋住了。
林晚把卡翻過來。
背面有一條磁條，磁條上方壓著兩行字。
“天元資本聯(lián)合簽賬卡?！?br>“第零零壹號?！?br>她看了很久，把卡放回腰包，拉鏈拉好，放回原處。
市立醫(yī)院離住處五站路。林晚到醫(yī)院的時候快九點了，走廊里已經(jīng)滿是消毒水的味道。她先去繳費窗口查了一下外婆的賬戶余額。
“林老**的賬戶上個月有人補繳了十二萬?！弊o士翻了一下記錄，“你們家屬挺有心的，按時交，從沒斷過。”
林晚的手指在柜臺邊緣停了一瞬。
“繳費人叫什么名字？”
護士看了一眼屏幕。
“匿名轉(zhuǎn)賬，看不到姓名?！?br>“那轉(zhuǎn)賬時間呢？”
“上個月十五號下午三點?！?br>林晚道了謝，轉(zhuǎn)身往病房走。腦子里反復(fù)轉(zhuǎn)著那個時間。上個月十五號下午三點，趙美蘭正在家里辦她的生日派對，朋友圈發(fā)了好幾條視頻，滿面紅光地切蛋糕。
不可能是她。
外婆的病房在三樓盡頭。老**精神比上周好了一點，正靠坐在床頭看電視?？吹搅滞磉M來，眼睛亮了一下。
“小晚來了?！蓖馄派斐鍪郑霸趺从质萘?？”
“沒瘦，衣服穿得寬松。”林晚握住她的手，在床邊坐下來。
“你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外婆仔細(xì)端詳她的臉，“臉色這么差。”
“剛換了新地方，還不適應(yīng)?！?br>“換地方了？從趙美蘭那邊搬出來了？”
林晚點點頭。外婆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趙美蘭逼她替嫁的事，不知道那張結(jié)婚證的存在。她只說自己在外面租了個房子。
“搬出來好?！蓖馄耪f，“那個女人不是什么好人，你住她那邊我也擔(dān)心。房子大不大？夠不夠??？”
“夠住?！?br>“和別人合租的？”
林晚猶豫了半秒。
“嗯，有一個室友?！?br>“男的女的？”
“女的?！?br>外婆放心地點點頭，拍拍她的手背：“那就好。你一個人我不放心，身邊有個照應(yīng)也好。對了，你那個室友做什么工作的？”
林晚張了張嘴，腦子里閃過那件**的外賣馬甲。
“送外賣的。”
“現(xiàn)在年輕姑娘送外賣也挺不容易，風(fēng)里來雨里去的?！蓖馄艊@了口氣，“你對人家好一點，都是在外打拼的?！?br>林晚低下頭，把外婆的手握住。
“我知道?！?br>她沒有說破。
從醫(yī)院出來，林晚去了西城區(qū)的舊貨市場。她在二手店鋪里轉(zhuǎn)了一圈，最后選了一條白色連衣裙，成色不錯，價格便宜得不像話。老板說原主人只穿了一次，干洗后就送過來了。
她又去隔壁攤位買了雙白色高跟鞋，樣式簡單，皮質(zhì)一般，但至少是干凈的。
回到家已經(jīng)過了中午。
林晚把連衣裙掛起來，用蒸汽熨斗仔細(xì)熨平每一道褶皺。窗外的光線一寸寸往西移，她坐在沙發(fā)上，看著墻上的鐘一步步走向五點、六點。
六點半的時候，她開始換衣服。
脫下舊T恤和牛仔褲，換上那條白裙子，拉上側(cè)腰的拉鏈。對著鏡子把頭發(fā)盤起來，用了一根黑色的發(fā)夾。
鏡子里的自己看著有些陌生。
三年了。她已經(jīng)三年沒有這樣收拾過自己。
六點四十五分，防盜門響了。
周遠推門進來，身上還是那件外賣馬甲，手里拎著頭盔。他看見林晚站在客廳里，腳步停了一瞬。
“挺好看?！彼f。
只有兩個字，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