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換衣服嗎？”林晚問。
“不急?！?br>他把頭盔放在鞋柜上，走進衛(wèi)生間。水龍頭響了一陣，不到三分鐘就停了。衛(wèi)生間的門開了，他換了一身衣服出來。
白襯衫，***，皮鞋。
很普通的款式，襯衫的領(lǐng)子都不太挺括，西褲的膝蓋處有些發(fā)皺，像是壓在箱底很久沒穿過。
但他換上這身衣服之后，整個人像變了個樣。不是丑小鴨變天鵝那種夸張的變，是某種更微妙的東西。肩寬撐起了襯衫，站姿比穿外賣服時直了很多，下巴微微抬起，眼神也變了。
那雙眼睛不再像送外賣的騎手。
林晚說不清那種感覺。像是一個人戴了三年面具，偶然低頭的時候，面具松了一道縫。
“走吧?！?br>周遠拿起茶幾上的請柬，揣進襯衫口袋。
他們下樓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樓下沒有出租車等在路邊，周遠也沒有要打車的意思。他徑直走向那輛電動車，多余地檢查了一下后輪胎，然后把頭盔遞給林晚。
“坐公交車去吧?！?a href="/tag/linw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晚說，“穿成這樣坐電動車，到了酒店衣服全皺了?！?br>周遠看了她一眼。
“不會皺?！?br>“什么？”
“上車?！?br>林晚深吸一口氣，接過頭盔戴上。她側(cè)身坐到后座，把裙擺小心地攏在膝蓋上。電動車發(fā)出熟悉的嗡響，駛出了窄巷。
上了主路之后，車速明顯比平時快。
晚高峰還沒過完，路上的車很多。但奇怪的是，他們一路暢通無阻。每個路口都剛好亮綠燈，每段擁堵路段都恰好留下一條電動車能過的縫隙。林晚坐在后座，看著兩側(cè)的霓虹燈不斷往后退，風(fēng)把她的碎發(fā)吹起來，裙擺卻始終平平整整地貼在小腿上。
像是有人提前把整條路算好了一樣。
七點整。
君瀾酒店出現(xiàn)在前方。
那棟建筑通體燈帶勾勒，門口的音樂噴泉隨著節(jié)奏變換顏色。一排豪車停在泊車區(qū)，穿著制服的服務(wù)生小跑著拉開車門。大堂的玻璃旋轉(zhuǎn)門里不斷走出衣香鬢影的男女。
音樂噴泉的水柱在燈光里翻涌，把整座酒店襯得像一座水晶宮殿。
周遠的電動車拐進酒店輔路，在距離正門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停下來。
林晚下了車，脫下頭盔遞給他。
“那邊有個自行車棚?！彼f，“你可以把車停那邊?！?br>周遠沒動。
電動車還停在原地，他坐在車上，像是有什么話要說。
“林晚?！?br>“嗯？”
“進去之后，不管發(fā)生什么，不要怕?！?br>林晚看著他。他說話的表情很認(rèn)真，但又不像是在交代什么重要的事。更像是一個人在確定另一個人準(zhǔn)備好了沒有。
“我沒什么好怕的。”她說，“三年前我就什么都不怕了?！?br>她轉(zhuǎn)身往酒店大門走去。
電動車的嗡鳴在身后遲遲沒有響起。她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停車，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在七點半之前趕回來。但手里有請柬，至少她一個人也進得去。
酒店大堂的溫度打得很低，冷氣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林晚踩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上，高跟鞋發(fā)出清脆的回響。大堂正中央的電子屏滾動著一行字。
“恭賀沈明辰先生與林思瑤女士訂婚志喜。”
底下排著一列花籃，全都是市區(qū)各家公司送來的，署名一個比一個響亮。最大的那只花籃來自沈氏集團總部，足有一人多高，紅玫瑰拼出雙喜字樣。
電梯間排了六七個人，里面已經(jīng)站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林晚退了一步，轉(zhuǎn)身往樓梯間走。宴會廳在三樓，走樓梯能看到電梯到不了的東西。
樓道里鋪著厚厚的地毯，樓梯扶手擦得锃亮。二層拐角的落地玻璃剛好能看見酒店后院的停車場。幾輛深色商務(wù)車正緩緩駛?cè)耄嚿聿恋靡粔m不染。她看了一眼，繼續(xù)往上走。腳步聲一下一下，悶在原地毯里，像心臟跳動的聲音。
她走到三樓，推開安全門。
宴會廳的燈光涌過來，像一道白色的浪。
頭頂?shù)乃У鯚魧訉盈B疊，把整個大廳照得通明。二十幾張圓桌鋪著香檳色的桌布，桌上的高腳杯反射出細碎的光。大廳正前方搭了一個花臺，**板上是林思瑤和沈明辰的巨幅合照，俊男美女，笑容燦爛得像是從廣告里裁下來的。
林晚站在入口處，看著那個從沒見過面的男人在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