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兩萬。趙美蘭卡著這筆錢不放。她說得很明白：“你乖乖替**妹嫁給周遠，你外婆的醫(yī)藥費我替你出。你不聽話，明天我就把賬戶停了?！?br>林晚沒有選擇。
電動車拐進一條窄巷子，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停下來。
周遠支好車，摘下頭盔掛在車把上。
“到了?！?br>林晚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六層樓，外墻灰撲撲的，樓道口的防盜門銹跡斑斑，半敞著關不嚴。一樓墻角堆著幾個外賣箱，不知是哪家外賣騎手嫌礙事扔在那的。
周遠推開門，走進去。
樓道很窄，感應燈不亮，只有一樓拐角亮著一盞昏黃的燈泡。樓梯上貼著各種小廣告，疏通下水道的、高價回收舊家電的。
兩個人一前一后爬到五樓。
周遠掏出鑰匙開門。門打開，里面是個一室一廳的小房子?？蛷d不大，一張舊沙發(fā)，一個玻璃茶幾，墻上掛著一臺老式空調，窗戶邊拉著褪色的碎花窗簾。廚房是開放式的，灶臺上放著一個電磁爐。
衛(wèi)生間更小。
唯一的一間臥室，門開著，能看見里面一張大床。
“臥室你用?！敝苓h說，“我睡沙發(fā)。”
林晚站在客廳中央，腳邊放著她那個舊行李箱。三年前從別墅搬出來的時候，她就只剩下這一箱東西。
“你欠的錢，”她忽然開口，“是***？”
周遠正在往廚房走，聽到這句話停了一下。
“不是?！?br>“那是什么？”
他沒有回答，從冰箱里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明天訂婚宴的事，”他換了個話題，“你想不想去？”
林晚愣住了。
她看著面前這個男人。他站在廚房昏黃的燈光下，臉上沒什么表情。不算好看的五官，皮膚很黑，像是常年風吹日曬出來的那種黑。手上有關節(jié)突出的指節(jié)，虎口有繭子。整個人看起來就是個實打實干力氣活的普通人。
“去了也是被羞辱?！绷滞淼穆曇艉芷届o，“趙美蘭讓我去，只是想當著所有人的面告訴全城，她女兒嫁進了沈家，我嫁了個送外賣的?！?br>周遠又喝了一口水，擰好瓶蓋。
“那你想不想爭一口氣？”
林晚看著他。
“怎么爭？”
周遠沒回答。他走到沙發(fā)邊，從那個黑色外賣箱里翻了翻，找出一張東西。
是一張請柬。
燙金的底子，封面印著君瀾酒店的標志，看起來和趙美蘭手里那疊請柬一模一樣。只是這張邊角有些發(fā)皺，背面還沾著一點油漬，像是揣在口袋里被汗浸過。
林晚接過來，打開。
請柬內頁上寫著她的名字。
林晚女士。
“你從哪弄的？”
“明天去就行了?！敝苓h沒有正面回答，把外賣箱合上，“穿體面點?！?br>林晚把請柬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定上面的字不是打印的，是手寫的。字跡很硬，收筆處帶著一股力。
“周遠?！?br>“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遠把沙發(fā)上的枕頭拍了拍，沒抬頭。
“一個送外賣的?！?br>林晚是凌晨五點半被吵醒的。
隔著薄薄一道臥室門，她聽見客廳里周遠的手機在響。不是來電鈴聲，是短信提示音，響了不止一次，是一連串。至少有七八條。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耳朵。
然后是周遠低低的說話聲。隔著門聽不太清楚，只能隱約捕捉到幾個字眼。“安排好了不提前等通知”。
林晚坐起來。
窗外的天剛蒙蒙亮，路燈還亮著。她輕手輕腳下了床，走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說話聲已經停了。
她等了幾秒鐘，擰開門把手。
客廳里沒人。
茶幾上放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兩個包子一杯豆?jié){，還冒著熱氣。周遠站在陽臺上，背對著屋里，手機貼在耳邊。他只穿了一件舊背心，露出肩背上一道道曬出來的印子。
這個電話他只說了兩句。
“嗯?！?br>“行。”
然后掛了。
他轉身走回來，看見林晚站在臥室門口，沒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早飯在茶幾上。”他說，“趁熱吃。”
“你這么早起來，是去送外賣？”
“嗯。”
“可你的電動車還停在樓下?！?br>周遠拿起茶幾上的豆?jié){，把吸管插好，推到她面前。
“我去換電瓶?！?br>他眼角那個表情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