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爸，蘇家雜貨鋪早被人砸了。你拿他骨灰威脅我，不怕他夜里找你？”
“少拿死人嚇我！”蘇老太罵，“**活著都聽我的，死了還能反天？蘇南星，我把話撂這兒。明天中午前你不回來，我就當(dāng)著全族人的面，把他骨灰揚(yáng)了?！?br>蘇曼曼搶過電話，聲音甜得發(fā)膩：“姐姐，你別怪奶奶。張老板其實(shí)挺好的，就是年紀(jì)大點(diǎn)。你在外頭這么多年，什么男人沒見過，嫁一個有錢的，不也正合適？”
“你怎么不嫁？”我問。
她笑了一聲：“我還小啊。再說，我有喜歡的人了?！?br>“那你惹張老板的時候，也記得自己還小嗎？”
那邊傳來一陣桌椅響。
蘇曼曼聲音變尖：“你胡說什么！”
蘇老太把電話搶回去：“你少污蔑曼曼！明天回來。記住，帶**的***。別跟我耍花樣?！?br>電話被掛斷。
辦公室恢復(fù)安靜。
我看著桌面上那支筆，筆尖已經(jīng)把合同邊角劃破。手機(jī)又震了一下，是一張照片。
照片里，我爸的骨灰盒被擺在蘇家祠堂的長桌上。蘇老太的拐杖壓在盒蓋上，旁邊站著蘇曼曼，穿著白裙子，笑得像剛摘下來的花。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撥出一個號碼。
對面接得很快：“蘇小姐？”
“明天我回梧桐鎮(zhèn)?！蔽艺f，“幫我查張德旺。還有，準(zhǔn)備一只一模一樣的骨灰盒。”
對方頓了頓：“要報警嗎？”
“不急?！蔽野颜掌嫦?，“我要先看清楚，他們能臟到什么程度?！比招?br>第二天中午，我拖著一只黑色行李箱進(jìn)了蘇家老宅。
老宅翻新過，門口貼著紅紙，院里擺著八張圓桌。親戚來得很齊，嗑瓜子的，喝茶的，看熱鬧的，見我進(jìn)門，眼神像一把把小刀。
“喲，南星回來了。”
“十年沒見，穿得倒像城里人?！?br>“聽說在外頭混得不錯，不知道干什么的。”
羅桂芬從堂屋出來，上下打量我，笑得牙都露出來：“南星啊，回來就好。奶奶昨晚一宿沒睡，惦記你呢?！?br>“惦記我，還是惦記我爸的骨灰？”我問。
院里安靜了半拍。
羅桂芬臉上的笑掛不住：“你這孩子，怎么一回來就扎人？一家人說兩句重話，還不是為你好？”
“為我好，所以讓我替蘇曼曼嫁？”
“曼曼身子弱，受不了張家那種規(guī)矩?！绷_桂芬壓低聲音，“你不一樣，你在外頭混了十年，什么苦沒吃過？張老板家有錢，你嫁過去穿金戴銀，不比你在外頭給人打工強(qiáng)？”
蘇曼曼從里屋走出來，白裙子換成了粉色套裙，頭發(fā)燙成卷。她看見我，立刻挽住蘇老太。
“姐姐，你終于回來了。”她說，“我還以為你真不管大伯了?！?br>蘇老太坐在太師椅上，手邊就是那只舊骨灰盒。她拐杖在地上敲了兩下。
“過來跪下。”她說。
我站著沒動。
蘇老太眼皮一翻：“十年沒教你規(guī)矩，連祖宗都不認(rèn)了？”
“我認(rèn)我爸。”我說，“不認(rèn)拿死人做買賣的人?！?br>“反了你了！”蘇老太一把抓起拐杖，重重砸在骨灰盒蓋上。
悶響傳開，院里幾個小孩嚇得躲到大人身后。
我的視線落在盒子上，手心貼著行李箱拉桿。
蘇老太盯著我：“跪不跪？”
蘇曼曼輕輕嘆氣：“姐姐，你別惹奶奶生氣。她年紀(jì)大了，萬一氣出病，你擔(dān)得起嗎？”
二叔蘇建業(yè)從人群里擠出來，叼著煙：“南星，別不識好歹。張老板看**，是你命好。**死得早，我們養(yǎng)你這么多年，不該收點(diǎn)回報？”
“你養(yǎng)我？”我看向他，“我爸死后，他工地賠的錢去了哪兒？”
蘇建業(yè)夾煙的手停了一下。
羅桂芬立刻插話：“什么賠的錢？那點(diǎn)錢還不夠給你吃喝讀書。你這孩子，在外頭學(xué)壞了，回來就翻舊賬?！?br>“我爸賠了十八萬?！蔽艺f，“我讀書用的是助學(xué)錢，吃飯靠獎學(xué)金和打工。那十八萬，買了蘇曼曼現(xiàn)在戴的金鐲子嗎？”
院里有人看向蘇曼曼的手腕。
蘇曼曼把手往袖子里藏，眼淚說來就來：“姐姐，你為什么一回來就針對我？我知道你恨我當(dāng)年定親，可那時候我也小，我什么都不懂。”
“你不懂？”我說，“你把劉家送來的紅蓋頭塞進(jìn)我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