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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補報的消息傳開了。
播音部的群里炸了鍋。
江映第一個發(fā)言:"咦?禾晚學姐不是說不參加嗎?"
緊接著宋知臨:"是我之前溝通有誤,系里給她補了名額。"
語氣輕描淡寫,好像替我做主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
下面有人接話:"那初選不是六個人選三個嗎?多一個人競爭壓力好大哦。"
江映發(fā)了個委屈的表情包:"嗚嗚,我本來就緊張,這下更慌了。"
宋知臨秒回她:"別怕,晚上我單獨給你加一節(jié)課,把即興評述再過一遍。"
我看著聊天記錄,沒回。
晚上七點,我準時出現(xiàn)在老年活動室。
顧深今天沒穿白襯衫,換了一件黑色圓領(lǐng)衫。
袖子推到小臂,正在黑板上寫字。
看到我進來,他頭也沒回。
"初選什么時候?"
"后天。"
"時間緊。今天不上大課了,單獨給你做模擬。"
他轉(zhuǎn)過身,靠在講臺邊,雙臂交叉。
"即興評述,給你一個題目,準備三十秒,說兩分鐘。"
"現(xiàn)在開始——題目:年輕人該不該為夢想放棄穩(wěn)定?"
我深吸一口氣,腦子飛速運轉(zhuǎn)。
三十秒后,我開口了。
說到一半,顧深突然打斷我。
"停。"
我緊張地看著他。
他皺著眉,但不是嫌棄的那種皺眉。
"你剛才說到第三句的時候,語速突然加快了。"
"為什么?"
我想了想:"因為......怕說得不好,想趕緊說完。"
顧深看著我,目光沉了沉。
"禾晚,你的內(nèi)容沒有任何問題。邏輯清晰,論點有力。"
"但你一緊張就會下意識加速,像在逃跑。"
"評委要的不是你說了多少,是你說的時候有多篤定。"
他從***拿起一支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條線。
"重來。"
"讓你的聲音落地,別讓它飄在空中。"
我重新來了一遍。
這一次,我刻意在每句話之間留了呼吸的間隙。
說完后,顧深沒有立刻評價。
他按下錄音筆的回放鍵。
我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沉穩(wěn)、清晰、帶著一種從容的力量。
和之前判若兩人。
"聽到了嗎?"顧深把錄音筆遞給我。
"這才是你的聲音。相信自己。"
我接過錄音筆,鼻子有點酸。
從這間教室出來,走到樓下時,我看見了一個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
宋知臨。
他靠在路燈下,手里拿著兩杯咖啡。
看到我從老年活動中心的門里出來,他的表情先是意外。
然后慢慢變成一種微妙的不悅。
"禾晚,你最近天天晚上來這兒?"
我停下腳步。
"你怎么在這?"
"給江映送咖啡,她在對面的自習室練即興評述。"
他隨口答了一句,目光卻一直落在我身后的門牌上。
"老年詩朗誦班"幾個字在路燈下格外顯眼。
宋知臨沉默了兩秒,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禾晚,你是認真的?"
"跑來這種地方上課?"
他搖了搖頭,語氣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我知道你不服氣,但你也不至于病急亂投醫(yī)到這個地步吧。"
"這里面那個老師,什么來頭?有省級以上的獲獎經(jīng)歷嗎?有專業(yè)資質(zhì)嗎?"
我沒接話。
他又嘆了口氣,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
"我是為你好。"
"你最近不來找我,也不讓我?guī)湍悖炊軄砀鬆敶髬寽愐粔K?"
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
我后退一步,跟他拉開距離。
"我跟誰學,是我自己的事。"
宋知臨盯著我看了兩秒,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
"行。后天初選,你上去的時候別說我沒提醒過你。"
他轉(zhuǎn)身朝馬路對面走去。
自習室的落地窗里,江映正抬起頭朝這邊張望。
看到宋知臨走過來,她站起來迎到門口。
接過他手里的咖啡,小聲說了句什么。
宋知臨低下頭,湊近她耳邊。
兩個人靠得很近,近到從我的角度看,幾乎像是額頭貼著額頭。
江映笑了,抬手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動作親昵。
我站在原地,攥緊手里的錄音筆。
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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