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是1997年1月，金額200元，收款人蘇萍，地址是甘肅省一個她念不出名字的小鎮(zhèn)。
200塊、300塊、500塊、800塊、1000塊、1500塊、2000塊——30年，數額一點點漲，從來沒有斷過。
每一張匯款單的附言欄都是空的。
不是她不想寫，是寫了蘇萍也不看。
"媽，您醒了嗎？"
門外傳來周建國的聲音。
周桂蘭趕緊把鐵盒塞回抽屜，拉上睡衣，清了清嗓子："醒了。"
周建國推門進來，手里端著一碗稀飯："我熬的，您嘗嘗。"
周桂蘭接過碗，看了他一眼。大兒子58歲了，頭發(fā)白了一半，額頭上的皺紋跟她亡夫越來越像。但他的眼神不像**——**的眼神是溫的，他的眼神是算的。
"建國，"周桂蘭喝了一口粥，"昨天你給蘇萍打電話了？"
周建國頓了一下："……嗯。"
"她說什么？"
"說不見。"
周桂蘭點了點頭，像是早就料到了。她低頭喝粥，沒再說話。
周建國在床邊站了一會兒，開口道："媽，我查了一下，蘇萍在甘肅開裁縫鋪，開了二十多年了。沒結過婚，沒孩子。一個人過日子。"
周桂蘭端碗的手頓了一下。碗里的稀飯還在冒著熱氣，霧氣模糊了她的眼睛——也許不僅僅是霧氣。
"她養(yǎng)父——就是爸那個遠房表哥，十年前去世了。養(yǎng)母更早，2005年就走了。"周建國停了停，"她一個人在那邊，也沒什么親人。"
"你怎么知道的？"
"我讓人查的。"
周桂蘭放下碗，看著周建國："你查她干什么？"
"我……"周建國別過臉，"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情況。"
"了解情況，還是找把柄？"
"媽！"
周桂蘭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后把碗遞給他："行了，我吃飽了。"
周建國接過碗，嘴角抽了抽，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吵鬧聲。周建軍的聲音最大："憑什么不能進？這是我親**家！"
然后是劉嬸的聲音："建軍，**還沒起床，你大清早——"
"讓開！"
門被推開了。周建軍闖進來，后面跟著周建梅。
"媽，"周建軍一**坐在床尾，"我今天把話說明白。那120萬，不能轉。"
"我的錢——"
"是，是您的錢。但您有沒有想過，這錢轉出去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