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要做居家感物料?！?br>“居家感？”
我掃了一眼客廳。
茶幾上還有舒檀音昨晚沒喝完的半瓶氣泡水，沙發(fā)角落壓著她的劇本，抱枕下面露出一只她找了三天的耳環(huán)。這個家比她那些采訪真實多了，可惜真實不能上鏡，怕穿幫。
工作人員很熟練地進衣帽間。
我站在門口看她們挑衣服。小陶拿起一個絨盒，動作忽然頓住。
我認得那個盒子。
里面是我給舒檀音訂的婚戒。不是鴿子蛋，不夸張，內(nèi)圈刻了很小的字——“別怕，我在”。
她拿獎那晚，**人擠人，我把戒指塞進她掌心。她哭得妝都花了，抱著我說：“等這部戲播完，我們就去領(lǐng)證?！?br>那部戲播完了。
她又接了一部。
再后來，她把戒指放進盒子，說公開前先別戴，免得被拍到。
小陶捧著盒子，有點不敢看我：“這個……芮姐說可能要用?！?br>“用來干什么？”
她支支吾吾：“做個手部特寫。檀音姐和岑老師新片里有訂婚橋段，片方想拍點花絮?！?br>我伸手拿回盒子。
小陶快哭了：“季哥，我真不知道這是……”
“沒事?！?br>我打開盒子，戒指安靜躺著，像一個被晾太久的承諾。
我合上蓋子，放進自己口袋：“這個不借。”
其中一個工作人員小聲說：“可是芮姐交代了，今天必須帶回去?！?br>我看她：“那你讓芮姐給岑泊舟買一個。影帝的手，不至于戴不起戒指?！?br>空氣安靜得能聽見陽臺洗衣機滴水。
小陶趕緊拉住工作人員：“先拿衣服吧。”
她們收完東西要走時，我叫住小陶，把舒檀音落在餐桌上的保溫杯遞給她。
“這個也帶走?！蔽艺f，“她最近嗓子不好，少喝冰的?！?br>小陶接過去，眼淚一下掉了。
我有點煩：“別哭。你哭得像我欺負未成年?！?br>“季哥，檀音姐其實很在乎你?！?br>我看著那只保溫杯，杯口還有淺淺的口紅印。
“在乎不是放在柜子里防塵。”我說，“人不是獎杯，不需要用的時候才拿出來擦一擦。”
小陶抱著杯子走了。
門關(guān)上后，屋里突然空了一塊。不是東西少了，而是那些屬于她的痕跡被人像道具一樣打包，整整齊齊，明碼標價。
我坐在沙發(fā)上，把戒指盒拿出來。
手機推送又跳了一條。
#岑泊舟疑似戴舒檀音同款素戒#
配圖是早年電影截圖，戒指模糊得像土豆拍的，可評論區(qū)已經(jīng)把民政局搬進了超話。
我盯著那張圖看了半分鐘，忽然笑出聲。
原來一枚戒指想結(jié)婚，得先學(xué)會被全網(wǎng)嗑錯對象。
我拿起手機，給舒檀音發(fā)消息：“戒指我拿回來了?！?br>她沒有回。
十分鐘后，芮曉曼打電話過來，聲音冷得像冰箱冷凍層：“季懷川，你非要這么***？”
我靠在沙發(fā)上：“芮姐，你們拍戲借場地，拍花絮借戒指，發(fā)糖借我女朋友。下一次是不是還要借我本人，站旁邊給影帝打光？”
芮曉曼咬字很重：“你別把工作和感情混在一起。”
“我沒混?！蔽艺f，“我只是在把我的東西拿回來?！?br>掛斷電話，我把戒指盒放進抽屜。
抽屜合上的一瞬間，窗外有車燈掃過來，照得客廳一亮。
我忽然想起舒檀音以前窩在這里背臺詞，背到一半跑過來親我，說：“季懷川，等我紅了，我一定讓全世界知道你?！?br>現(xiàn)在全世界都知道她和岑泊舟。
我這個她曾經(jīng)要昭告天下的人，正在家里跟一枚戒指對坐，像個被剪掉戲份的群演。
04 家里那盞燈沒有等她
晚上十點半，舒檀音回來了。
她進門時沒開大燈，只按亮玄關(guān)一盞小燈。暖黃的光落在她臉上，把疲憊照得很明顯。她今天妝很淡，眼尾還沾著一點沒卸干凈的亮片，像一顆遲遲不肯掉下來的星。
我坐在餐桌邊，面前是一碗坨掉的番茄雞蛋面。
她看見那碗面，手指蜷了一下。
以前她趕夜戲，我總會煮面等她。她嘴上嫌棄我只會番茄雞蛋，吃完又把湯喝得一滴不剩，還要點評：“季師傅，鹽下得像你的人生規(guī)劃，保守?！?br>今天這碗面沒等她。
我已經(jīng)吃過了，剩下的是鍋里最后一點，涼了，紅油浮在表面，像一層薄薄的尷尬。
舒檀音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