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亮得像兩塊小磚頭，一砸就能把人砸進(jìn)余生。
我低頭看自己手里的紙，白底黑字，薄得風(fēng)一吹就抖。
無婚姻登記記錄證明。
七年感情，最后拿到的是一張證明我沒人要過的紙。要不是民政局門口不賣酸辣粉，我能當(dāng)場給自己辦個單身套餐。
小陶跟出來，聲音發(fā)顫：“季哥，你先別回去行嗎？芮姐已經(jīng)在趕過來了?！?br>“她趕過來干什么？”
“她說想跟你聊聊。”
我把紙折好，放進(jìn)包里：“她要聊的是公關(guān)方案，不是我的婚事?！?br>小陶被堵得說不出話。
我沒怪她。她跟著舒檀音才兩年，平時最怕芮曉曼，也最怕舒檀音生氣。她只是個夾在熱搜和生活中間的小員工，工資還沒高到替老板承擔(dān)愛情事故的程度。
我走到路邊，剛準(zhǔn)備叫車，一輛黑色商務(wù)車停在我面前。
車門滑開，芮曉曼坐在里面，墨鏡壓在鼻梁上，臉色像剛喝完三杯不加糖的中藥。
“上車?！?br>我沒動：“這里不讓長時間停車?！?br>“季懷川，現(xiàn)在不是抬杠的時候?！?br>“那什么時候適合？”我看著她，“等我老婆在大屏上跟別人被剪成命中注定？”
芮曉曼嘴角繃了一下。
她是舒檀音的經(jīng)紀(jì)人，也是我這幾年最常見的合作對象。她手狠，嘴更狠，平時能把十分鐘采訪拆成八個熱搜點，連舒檀音喝水都能包裝成“破碎感”。
她摘下墨鏡，眼神壓過來：“檀音今天不能被拍到來民政局。電影剛起勢，岑泊舟那邊也在推。你要是現(xiàn)在鬧，傷的是她?！?br>“我沒鬧?！蔽艺f，“我只是取消自己的預(yù)約?！?br>“你們遲早會領(lǐng)證?！?br>“遲早是哪天？”我問，“上映后？拿獎后？粉絲能接受后？她不需要單身人設(shè)后？”
芮曉曼皺眉：“你應(yīng)該比誰都清楚，女演員公開穩(wěn)定關(guān)系有多傷商業(yè)價值?！?br>我點點頭：“清楚。畢竟她第一個單身人設(shè)方案還是我寫的。”
這話一出來，車?yán)锟諝饨┝恕?br>三年前，舒檀音剛從配角爬到女二，片方要給她做定位。她坐在我家客廳地毯上，抱著抱枕問我：“能不能不說我談戀愛？我怕觀眾不愛我了?！?br>我那時候真年輕，年輕到覺得愛一個人，就是把自己的存在藏好，把她往光里推。
我替她寫了那句采訪答案：“目前單身，熱愛表演。”
后來她靠這句話吃到了第一波紅利。
再后來，所有人都忘了“單身”是人設(shè)，只有我一個人還記得它是**。
芮曉曼放緩聲音：“懷川，檀音心里有你。她今天真的是工作走不開。”
我笑了一下：“她心里有我，熱搜上沒有我，采訪里沒有我，行程表里沒有我。芮姐，我又不是***，藏這么嚴(yán)干什么？”
芮曉曼臉色冷下來：“你非要在今天算賬？”
“今天適合?！蔽艺f，“黃歷上寫著宜清醒。”
她深吸一口氣：“你想要什么？公開？補償？還是讓她推掉宣傳？”
車門半開著，路邊風(fēng)灌進(jìn)去，吹得紙袋嘩啦響。
我忽然發(fā)現(xiàn)，我們這些年被訓(xùn)練得太像同事了。吵到最后，她第一反應(yīng)不是問我疼不疼，而是問我訴求是什么。
我看著芮曉曼：“我想要她親自來，站在我面前告訴我，她到底要季懷川，還是要檀舟 CP?！?br>芮曉曼沉默了。
我把車門輕輕推回去：“在她想明白前，別再讓助理拿證件替她愛我?！?br>車開走時，小陶還站在原地，像沒完成任務(wù)的小學(xué)生。
我坐上出租車，司機師傅從后視鏡看我：“小伙子，辦完了？”
我看著窗外飛過去的紅色門頭，嗯了一聲。
“辦完了。”我說，“沒辦成，也算一種辦完?！?br>03 她的戒指成了別人的糖
家里門鎖響起提示音時，我正把陽臺上的襯衫收下來。
那件白襯衫是舒檀音給我買的，說我穿起來像“脾氣很好的金融**犯”。我當(dāng)時還認(rèn)真照了鏡子，覺得她審美不錯，就是嘴欠。
門開了，小陶帶著兩個工作人員站在玄關(guān)，每個人手里都拎著黑色防塵袋。
她們看見我，齊齊卡住。
我把衣架放到沙發(fā)上：“來抄家？”
小陶尷尬得耳朵紅：“不是，季哥，芮姐讓我們來取幾件檀音姐的衣服和首飾。晚上有個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