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鞋，走到我對面坐下：“你去民政局了?！?br>“嗯?！?br>“證明也開了？”
“開了?！?br>她看著我，眼圈慢慢紅起來：“季懷川，你知道我今天在臺上差點說錯話嗎？”
“說成什么？”
她抿唇：“我差點說我未婚夫在等我?！?br>我沒有接話。
她像被我的沉默刺到，聲音輕了：“我忍住了。因為我知道說出來會出事?！?br>“出什么事？”我問。
“片方會炸，品牌會炸，粉絲也會炸。”她看著我，“我不是不想公開，我只是不能在今天公開。”
我點頭：“你不能的日子太多了?！?br>她急了：“你為什么一定要把我逼到角落里？我走到今天，誰都盯著我。一個女演員談戀愛，大家會說她不敬業(yè)，會說她靠男人，會說她沒少女感。你以前最懂這些。”
“我以前懂。”我說，“所以我替你藏?？晌也亓似吣?，藏到你快信了自己真的單身?！?br>她的臉白了一下。
餐桌上的燈很安靜，照著我們中間那碗冷掉的面。番茄皮卷在湯面上，像一只疲憊的小船。
舒檀音伸手來碰我的手，我避開了。
她僵住。
“檀音?！蔽野涯菑堊C明拿出來，推到她面前，“你看清楚，我今天沒讓你失去丈夫。你本來就沒給我這個身份?！?br>她盯著紙上的字，眼淚掉下來，一滴砸在“無婚姻登記記錄”旁邊。
我以前最怕她哭。
她一哭，我就會覺得全世界都不對，連路邊共享單車倒了都像我的錯?？赡且豢?，我只是看著紙被淚水洇開，心里像有根線斷了，疼，但不響。
舒檀音抬頭：“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這問題太熟了。
熟到像老房子里一塊松動的地磚，每次踩上去都會響。
我看著她：“我愛過你很多次。你害怕沒人要，我愛你。你試鏡被刷，在樓下哭，我愛你。你第一次被黑到不敢出門，我愛你。你說再等等，我也愛你?！?br>她眼淚越掉越兇。
“可是檀音，愛不是無限續(xù)杯?！蔽艺f，“杯子也會空?！?br>她咬著唇，像要把所有話吞回去。
過了很久，她說：“那你想分手？”
“我想先把自己拿回來?！?br>她忽然站起來，椅子腿擦過地面，發(fā)出刺耳一聲。
“你說得輕巧?！彼曇舭l(fā)抖，“你拿回自己，那我呢？我怎么辦？”
我看著她，忽然有點想笑，又笑不出來。
“你有團隊，有粉絲，有影帝，有熱搜。”我說，“你缺的不是辦法，是一個愿意被你虧欠的人。”
她像被打了一下，后退半步。
門外電梯叮了一聲，有人回來，腳步聲經(jīng)過又遠去。這個城市每天都有無數(shù)人回家，也有無數(shù)人站在家里發(fā)現(xiàn)自己其實沒有位置。
舒檀音沒再說話。
她走進衣帽間，發(fā)現(xiàn)自己的東西少了一半，眼神亂了。那些被工作室取走的衣服讓她第一次看見，這個家也能被拆成一件件道具。
她回頭看我：“是你讓她們拿的？”
“她們說要居家感?！?br>我站起來，把那碗面倒進垃圾桶。
“舒檀音?！蔽艺f，“以后別再用我家做**板了?！?br>05 工作室要我做一回陌生人
第二天上午，我到公司時，霍琢已經(jīng)把咖啡放在我桌上。
他是我合伙人，臉長得像職場劇里隨時會背刺老板的精英男二，實際最大愛好是下班回家給貓煮雞胸肉。我們公司叫“照橋策劃”，名字是舒檀音剛紅那年取的。
她說：“照橋，照我過橋，也照你回家?！?br>那時候我覺得這名字浪漫，現(xiàn)在看，有點像公益組織。
霍琢靠在門框上：“恭喜季總，昨晚沖上同城熱搜了。”
我打開電腦：“什么詞條？”
他念得十分沉痛：“神秘男子民政局落寞離開?！?br>我手一頓：“拍得帥嗎？”
“背影還行。評論區(qū)說你像被辜負的文藝片男主。”
“那不虧。”
霍琢把平板遞過來。
照片里我從民政局臺階往下走，手里拿著白色文件袋。拍照的人離得遠，臉模糊，但架不住網(wǎng)友眼睛比安檢儀還細，有人扒出我是舒檀音早期采訪里出現(xiàn)過的“朋友”。
朋友。
這個詞可真結(jié)實，能裝七年戀愛，能裝半個家，還能裝一個差點領(lǐng)證的男人。
評論區(qū)已經(jīng)吵翻。
有人說我蹭熱度，有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