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賬冊合上。
“報?！?br>父親在京兆府門前追上我。
他平日最講體面，這次連官帽都歪了。
“知蘅，家丑不可外揚?！?br>我抱著賬冊：“救助銀不是家產(chǎn)?！?br>“**妹馬上要進王府，你非要斷她的路？”
“她挪銀子時，怎么不怕斷自己的路？”
父親一巴掌打過來。
青梧尖叫。
我的臉偏向一側(cè)，嘴里嘗到血腥味。
京兆府門口的差役全看過來。
父親也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壓著聲音：“跟我回去?！?br>我擦掉嘴角的血。
“父親這一巴掌，是替沈家的臉面打，還是替云微打？”
“你還敢頂嘴？”
“我敢報官?！?br>他伸手搶賬冊。
陳姑姑擋在我面前。
“沈大人，太后娘娘也在等這本賬?！?br>父親的手停住。
沈云微坐著馬車趕來，哭著撲到我腳邊。
“姐姐，我不知道那些銀子是女學的。都是下人辦事，我只是想體面些入王府?！?br>顧硯行跟在她身后，臉色很差。
他看著我臉上的掌印，語氣罕見地軟了。
“知蘅，別鬧到公堂。你要什么，我都補給你?！?br>我問：“你補得起那些孩子的冬衣嗎？補得起她們被賣掉的命嗎？”
他皺眉：“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重。”
京兆府里，趙管事牽著一個小姑娘走出來。
小姑娘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棉襖，袖口短了一截。
她怯生生看著我：“沈先生，我娘說，若沒有女學，我就被舅舅賣了。”
沈云微的哭聲小了。
圍觀的人群里，有人開始罵。
“拿救命銀子買錦緞，真不怕遭報應。”
“還說嫡姐欺負她，原來是她**人血往王府爬?！?br>顧硯行擋到沈云微前面：“都閉嘴?！?br>京兆府尹走到門口。
“誰要報案？”
我舉起賬冊。
“我?！?br>沈云微忽然站起來，指著我身后。
“姐姐，你敢說你查賬不是為了私怨？你身邊這個陳姑姑，根本不是太后派來的。你假傳太后口諭，才是死罪?！?br>陳姑姑的臉沉了。
顧硯行也看向我，像抓到最后一根繩子。
“沈知蘅，她說的是真是假？”
府尹接過賬冊，目光落在陳姑姑身上。
沈云微哭得發(fā)狠：“姐姐，你為了害我，連宮里的名頭都敢冒用。你還不認嗎？”
街口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