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馬蹄聲。
一隊宮中侍衛(wèi)停在京兆府前。
為首的女官下馬，手里捧著明黃卷軸。
她掃過父親，掃過顧硯行，最后看向我。
“太后懿旨，宣沈知蘅入宮問話?！?br>顧硯行的臉色終于變了。
沈云微抓著他的袖子，指甲扣進布料。
女官又道：“另，太后有命，女學救助銀一案，沈知蘅可當堂查問，任何人不得阻攔?！?br>京兆府門前的人群散開一條路。
女官把卷軸交給府尹，府尹當場跪接。
父親僵了半晌，跟著跪下。
顧硯行還站著。
女官看向他：“寧遠侯府的公子，見太后懿旨不跪？”
他膝蓋一彎，跪得極慢。
沈云微跪在他旁邊，臉上的淚沒擦干，粉被沖成兩道痕。
她還想掙扎：“女官大人，我姐姐許是蒙蔽了太后。她從前從未管過女學，怎么突然就能查賬？”
女官問我：“沈姑娘，要現(xiàn)在說嗎？”
我看著沈云微。
“說一半?！?br>女官點頭，轉(zhuǎn)向眾人。
“沈夫人故去前，曾把嫁妝中的三間鋪子交給太后娘娘代看，收益專供城南女學收留孤女。沈大姑娘十五歲起，每月把賬冊送入宮中。她不是突然查賬，她查了四年?！?br>父親抬頭看我，眼神像不認識我。
秦氏從后趕來，聽見這話，腿一軟，被婆子扶住。
顧硯行喃喃：“四年？”
我說：“是。你病時喝的那支百年參，也是從我鋪子里拿的。***說侯府周轉(zhuǎn)不開，我沒催。”
他臉色更白。
圍觀的人又議論起來。
“她替侯府拿錢治病，顧家還要拿她給庶妹鋪路？”
“這哪是退親，這是救命?！?br>沈云微尖聲道：“那又如何？賬是下人做的，錦緞也是娘買的。硯行哥哥只是幫我取東西，他不知道銀子來處。”
府尹拍下驚堂木。
“帶鋪子掌柜。”
掌柜被帶上來時，頭上全是汗。
他不敢看秦氏，只把一張收據(jù)遞上。
“顧公子來取錦緞時，小的說過這是女學賬上的銀子。顧公子說，女學是沈家的，二姑娘也是沈家的，用一用不算什么?！?br>顧硯行猛地看向掌柜。
“你胡說?！?br>掌柜跪趴在地：“小的不敢胡說。顧公子還說，等大姑娘嫁進侯府，這些賬自然一筆勾銷?！?br>我看見顧硯行的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