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緊了手包，沒說話。
林婉晴湊近我耳邊，聲音壓低了些，但旁邊的人還是能聽到。
“不過也是，你家現(xiàn)在這個情況，能有件穿得出來的就不錯了。我說實話你別生氣，你今晚這個樣，站沈彥庭旁邊跟個保姆似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還掛著笑。
旁邊**也跟著笑了一聲，聲音很輕，但在安靜下來的大廳里特別刺耳。
我感覺臉在發(fā)燙，嘴唇動了一下想說點(diǎn)什么，但想想反正說了也是自取其辱，就忍住了。我笑了笑，說了句“你說得對”，轉(zhuǎn)身往里走。
沈彥庭站在主桌前。
他看見我進(jìn)來，臉上沒什么表情。我走到他面前，他低頭看了我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應(yīng)該是看到了我手里這個寒酸的手包。
“你來了?！?br>“嗯?！蔽野咽职旁谂赃叺囊巫由?，“你說爺爺要見我，人呢？”
他沒回答。他往旁邊讓了讓，我這才看到坐在主桌正中間的那個白發(fā)老人。沈彥庭的爺爺，沈家真正的話事人。老爺子今年八十幾了，精神矍鑠，穿著一件棗紅色的唐裝，手里拄著一根紫檀木拐杖，一雙眼睛很亮。
他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話，沒注意到我。
我剛想走上前去打招呼，沈彥庭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
他的力道很大，我被他拽得往后一個趔趄，差點(diǎn)沒站穩(wěn)。
“先別過去。”他說。
“怎么了？”
他又不說話了，就拉著我站在那兒。大廳里人來人往，不斷有人跟沈家父母打招呼、敬酒。我站在沈彥庭旁邊，像一根多余的電線桿。沒有人多看我一眼。
我就這么站了大概十分鐘。
期間林婉晴坐在離主桌不遠(yuǎn)的一桌上，隔一會兒就往我這邊看一眼。她旁邊還坐著一個年輕男人，穿著灰色的西裝，是她的哥哥林嘉誠。林嘉誠在市里有家建材廠，跟沈彥庭家的公司一直有合作關(guān)系，兩家人走得挺近。
林婉晴跟她哥說了句什么，林嘉誠轉(zhuǎn)頭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沒說話。那個笑的意思很明顯——在看笑話。
我終于忍不住又問了沈彥庭一句。“我能去跟爺爺打招呼了嗎？”
他還沒開口，身后傳來一個蒼老但有力的聲音。
“這個是？”
我跟沈彥庭同時回頭。
沈老爺子不知道什么時候站了起來，拄著拐杖走到了我們身后。他看著我，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目光在我的臉上停了片刻。
他問的是沈彥庭，眼睛卻一直看著我。
沈彥庭趕緊上前，彎腰扶著老爺子的胳膊，嘴里說：“爺爺，這是蘇荷。”
“蘇荷？”
沈彥庭頓了一下，補(bǔ)了一句：“我跟您提過的。我女朋友?！?br>老爺子“哦”了一聲，眼神在我身上又打量了一遍。然后他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林婉晴，又看了看林婉晴的母親，眉頭皺得更深了。
“彥庭，你今天把人都叫齊了，是要說什么事？”
沈彥庭松開了扶著老爺子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在我旁邊站定，但是沒有看我。
整個大廳突然安靜了下來。連臺上彈鋼琴的人都停了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主桌這一小塊區(qū)域，投向沈彥庭。他站在那里，燈光從頭頂打下來，把他整個人照得很亮。他的視線越過眾人，穩(wěn)穩(wěn)落在林婉晴坐的那一桌上，然后他開口了。
“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所以我特意請大家來，就是想當(dāng)面宣布一件事。”
我心里突然有種說不清的預(yù)感。
那感覺從腳底升起來，沿著脊椎往上爬，讓我的后背一陣一陣地發(fā)涼。
沈彥庭的聲音很穩(wěn)，像是準(zhǔn)備了很久。
“我跟蘇荷，到此為止?！?br>他轉(zhuǎn)頭看向林婉晴，嘴角彎了一下?！皬慕裢?，我沈彥庭的未婚妻，是林婉晴?！?br>03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fā)出一陣驚呼。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目光齊刷刷地轉(zhuǎn)向我。我感覺自己站在了一個聚光燈的正中央，四面八方全是光，刺得我睜不開眼，無處可逃。
我張了張嘴，嘴里發(fā)干，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彥庭轉(zhuǎn)過來看著我，臉上的表情不是愧疚，不是抱歉，而是不耐煩。那種看一塊礙眼的石頭、終于要把石頭踢走的不耐煩。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盒子，暗紅色的絲絨面，打開來，里面躺著一枚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