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yīng)了的！”
顧明輝低聲吼我。
“林晚，別鬧了。人命關(guān)天，你別把全家都拖下水?！?br>我笑了一下。
“人命關(guān)天，所以讓我去？”
他沒說話。
到了地方，顧明輝把我推下車。
他不知道，張姨前一晚把一個小熊玩具塞給我。
那是顧明月車后座上的裝飾娃娃，肚子里縫著一張小小的存儲卡。
張姨只說了一句：“**，我兒子也騎電動車送貨?！?br>顧家人以為我進去了。
其實我只在里面待了不到半天。
辦完手續(xù)，有人重新調(diào)取路口記錄，又找到了真正的車。顧明月以為把車藏進表哥的修車鋪就沒事，可那只小熊里有車?yán)锏挠涗洝?br>記錄上，顧明月撞人之后沒有下車。
她在車?yán)锪R了一句：“這人怎么不看路啊?！?br>然后她倒車?yán)@開那個人，開走了。
我聽見那句話的時候，受害者家屬就坐在我旁邊。
他女兒才十四歲，攥著病歷單，把紙邊掐出一排**。
她問我：“阿姨，是她撞的我爸，對嗎？”
我說：“對?！?br>她又問：“那你為什么要認？”
我看著審訊室門外那盞白燈。
“因為我也想知道，我在顧家到底值多少錢?！?br>答案很快出來了。
十萬。
一個女人五年人生，在他們嘴里值十萬。
顧明月沒有馬上被帶走。
趙秀琴找了人，顧明輝求了人，他們把事情壓成一團爛泥，拖，賴，哭，鬧，逼受害者家屬簽諒解。
受害者家屬不簽。
那個父親撐了七天，人沒了。
他女兒跪在醫(yī)院走廊里，拽著趙秀琴的褲腳。
“你們還我爸爸?！?br>趙秀琴把她踢開。
“**自己命不好，賴誰？要錢就直說，別裝可憐?！?br>我站在拐角，聽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我沒再回顧家。
我拿著那張存儲卡，找到了受害者的妻子周蘭。
周蘭在醫(yī)院外擺攤賣粥，一夜之間頭發(fā)白了一圈。
她見到我，第一句話是：“你也是來勸我簽字的？”
我把存儲卡放到她手里。
“不是。”
她盯著那東西，半天沒伸手。
我說：“我知道真兇是誰?！?br>她把粥勺丟進鍋里，熱粥濺到她手背，她沒躲。
“你說。”
那天以后，顧家每一步，我都看著。
顧明輝把我的衣服丟進雜物間。
趙秀琴對外說我畏罪，家里丟盡了臉。
顧明月照樣化妝，照樣逛街，還在朋友圈發(fā)過一句話。
人總要往前看。
我也往前看。
我看著他們顧家的門面鋪子、房子、車子，一點一點被他們自己折騰沒。
不是用什么高深手段。
就是他們?nèi)卞X的時候，我讓周蘭的親戚去借給他們。
他們想翻身的時候，我讓張姨的侄子介紹他們?nèi)ソ淤r本的活。
他們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其實每一根草下面都壓著我的名字。
五年后，顧明輝終于想起要接我。
他帶著十萬，帶著新歡，帶著一臉施舍。
我看著他把接人證明撿起來。
“林晚，你這五年去哪了？”
我問：“你關(guān)心嗎？”
姜雪先開了口。
“林小姐，明輝這些年也不容易。你既然沒坐牢，為什么不早點回來把話說清楚？讓一家人擔(dān)驚受怕五年，很有意思嗎？”
我看著她。
她很年輕，穿著米色大衣，手上戴著顧明輝去年拍照曬過的戒指。
那枚戒指，顧明輝說是給客戶買的。
我說：“你是誰？”
她抬起下巴。
“我是明輝的女朋友?！?br>顧明輝拉了她一把。
“別說了?！?br>姜雪不肯。
“我為什么不能說？你跟她早就名存實亡了。她一個頂罪的女人，跑出來五年不回家，憑什么還占著你老婆的位置？”
我笑了。
“顧明輝，你沒告訴她，你還沒離婚？”
姜雪的臉一下沉了。
“明輝？”
顧明輝煩躁地搓了搓后頸。
“當(dāng)年情況亂，后來也沒聯(lián)系**。林晚，今天正好，你把離婚協(xié)議簽了，十萬給你?！?br>他把手提袋拎到我面前。
拉鏈拉開，里面一疊疊紅鈔票。
五年前，他說風(fēng)風(fēng)光光接我回家。
五年后，他讓我在監(jiān)獄門口簽離婚。
我拿出檔案袋里的第一張紙，遞給他。
“簽這個?！?br>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難看起來。
“欠款確認書？林晚，你什么意思？”
“你家欠我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