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字。
他的筆跡。
“媽，對不起。”
我的手開始抖。
整個人蹲在地上，捏著那個信封，抖得停不下來。
老伴從后面伸手過來，扶住我的肩。
“桂芬……”
我用手指一點一點撕開封口。
里面是一張折成四折的信紙。普通的方格稿紙，上面寫滿了字。
我展開。
第一行——
“媽，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yīng)該已經(jīng)離開家了?！?br>我的眼淚砸在紙上。
“你和爸這些年為我受的苦，我全都知道。你們每個月寄回來的錢，我一分都沒花。全存在一張卡里，卡在信封底部，密碼是你的生日。”
我把信封倒過來。一張***滑出來，掉在地板上，發(fā)出輕輕一聲脆響。
“我知道你們一直想問我到底怎么了。這些年我不是不想告訴你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開口?！?br>“媽，我病了。不是身體上的病。是腦子里的，心里的。醫(yī)學(xué)上叫重度抑郁癥，伴有社交回避障礙。我在省城工作的最后一年，已經(jīng)嚴重到?jīng)]辦**常上班了。每天早上睜開眼都覺得活著沒有任何意義。走在路上覺得所有人都在看我。進辦公室覺得同事每一句話都是在針對我?！?br>“我不是不想工作。我是做不到了?！?br>“回家之后，我以為待一段時間就能好。但沒有。越待越嚴重。有很長一段時間，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一個問題?！?br>讀到這里，紙上的字跡變得潦草，像是寫字的手在劇烈發(fā)抖。
“我想的問題是——要不要結(jié)束這一切?！?br>我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腦子里一片白光。
手里的信紙差點攥爛。
老伴在我身后，一聲接一聲地吸氣，肩膀在顫。
“后來沒有走那一步，是因為你有一天夜里來敲我的門，說了一句——不管發(fā)生什么事，爸媽都不會怪你。”
“那句話救了我?！?br>“但我還是沒辦法告訴你們真相。在咱們那個地方，精神上的病不算病。說出去只會讓你們更難堪。你們已經(jīng)夠苦了，我不想再加上這一條?！?br>“你們?nèi)ゴ蚬ぶ?，我一個人在家，其實開始慢慢試著自救。我在網(wǎng)上找了心理咨詢，雖然沒錢做正規(guī)治療，但那個咨詢師教了我一些方法。我也開始重新寫代碼。一開始只是為了讓自己有事做，后來慢慢做出了一些東西?！?br>“媽，你可能不相信。我在家這幾年，做了一個手機上的小軟件。就是幫人記賬、管理日常開銷的那種。一開始沒什么人用，后來慢慢有人下載了。到我寫這封信的時候，這個軟件有四十七萬人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