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白色真絲襯衫，頭發(fā)盤起來，臉上化了淡妝。肚子已經(jīng)有五個月的樣子，剛好到了顯懷不顯笨的階段。
"嫂子來了？不對，應該叫沈小姐了。"她側(cè)身讓開門，臉上掛著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快請進，你要拿什么東西我?guī)湍阏摇?
每一個字都客氣，每一個字都在提醒我：這個家已經(jīng)是她的了。
我跟著她走進客廳。
茶幾上擺著一套新的骨瓷杯，是我沒見過的款式。我買的那套粗陶杯已經(jīng)不知道被丟到了哪里。
墻上原來掛著一幅我繡的玉蘭雙鶴圖，現(xiàn)在換成了蘇婉寧的一張影視劇宣傳照，精修得臉都不像真人了。
蘇婉寧順著我的目光看向那面墻，笑了笑："那幅繡的畫我讓人收起來了。說實話，我一直覺得那種老手藝挺過時的，年輕人不太喜歡。"
我沒回嘴。"我要的東西在樓上。"
"我陪你上去。"
上樓的時候，蘇婉寧走在前面，一只手扶著樓梯扶手，一只手托著肚子，動作優(yōu)雅得像在演戲。
推開主臥的門，里面已經(jīng)完全變了樣。
我的東西全部被清走了。衣柜里掛滿了蘇婉寧的衣服，梳妝臺上擺著她的化妝品。床上的四件套換成了淡紫色的真絲，我鋪的那套棉布床單疊在角落的一個紙箱里。
"你要找的藏藍色布袋子，是在衣柜第三格是吧？"蘇婉寧打開衣柜，翻了翻，"好像沒看到。你確定放在這里了？"
"確定。"
她又翻了一遍，攤開雙手："真的沒有。會不會是搬家的時候被當成舊東西清理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目光毫無波動，嘴角甚至帶著一點歉意。
"對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從紙箱里翻出一件東西遞給我，"這個是你的吧？一直放在床頭柜里。"
那是一個舊繡繃，木頭的，邊緣磨得發(fā)亮，上面還箍著一塊沒繡完的白絹。
是我奶奶留給我的。
"你的東西我都幫你收好了，就這些。"蘇婉寧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沈小姐，你看還有別的需要的嗎？"
話說到一半，門外傳來腳步聲。
陳瑤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杯奶茶，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撇了撇嘴。
"你怎么又來了？不是說凈身出戶嗎？還想從這個家?guī)ё呤裁矗?
蘇婉寧拉了拉陳瑤的袖子："瑤瑤，別這么說，沈小姐來拿自己的私人物品，是應該的。"
陳瑤翻了個白眼："私人物品？她有什么值錢的私人物品？從鄉(xiāng)下帶來的那幾件地攤貨？"
她說著，彎腰從紙箱里隨手拎出一樣東西。
是一塊巴掌大的繡片。上面繡著一叢野蘭花，花瓣上帶著露珠，在日光燈下竟然隱隱有光澤流轉(zhuǎn)的錯覺。
陳瑤本來想隨手扔回去，動作卻在半空停住了。
她把那塊繡片舉到燈下，瞇著眼睛端詳了幾秒，翻到背面看了看，又翻回正面。
"這個針法。"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
蘇婉寧湊過去看了一眼，不在意地笑了笑："一塊破布頭而已?，幀?，你學服裝設計學魔怔了。"
陳瑤把繡片放回紙箱，沒再說話，但目光在那塊布上停留了很久才移開。
我把舊繡繃和紙箱里幾件零碎的東西裝進帆布包，轉(zhuǎn)身下樓。
走到門口的時候，蘇婉寧從后面喊住了我。
"沈小姐。"
我停下腳步。
她站在樓梯口，一只手撐著扶手，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換了誰都不舒服。但有些事情，不是誰先來誰就有資格。鋒哥需要的是一個能幫到他事業(yè)的妻子，不是一個在家繡花的村姑。"
她說完，笑了笑，轉(zhuǎn)身上了樓。
鵝**的裙擺消失在樓梯拐角。
我走出陳家大門的時候，保安在背后小聲嘀咕了一句："可憐，人家現(xiàn)在都住進來了，你還來拿破布頭。"
我沒回頭。
帆布包里，舊繡繃的木框硌著我的腰。
阿秀的電動車停在巷口，她一看到我就從車上跳下來。
"拿到了？"
我拍了拍帆布包。"東西不全，有個布袋子不見了。"
"什么布袋子？"
"里面裝著幾塊面料的樣品。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但是我要用。"
阿秀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忍住了沒追問。
蘇婉寧的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