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的動靜，然后是阿秀罵罵咧咧的聲音，再然后是電動車發(fā)動的轟鳴。
二十分鐘后，阿秀騎著她那輛掉漆的電動車，歪歪扭扭停在我面前。
她一下車就攥住我的胳膊，上下看了一遍，好像在檢查我有沒有少塊肉。
"你哭了沒有？"
"沒有。"
"那就好。你要是哭了，我現(xiàn)在就騎回去把陳鋒的車劃了。"阿秀把頭盔塞到我手里，"走，先去我那兒住。"
我坐上電動車后座，帆布包抱在懷里。
阿秀的裁縫鋪在老城區(qū)的一條窄巷子里，三十平米，前頭做生意后頭住人。她幫人改衣服、做棉被套，一個月掙不了多少錢，但日子過得比我在陳家舒坦。
到了鋪子里，阿秀給我倒了杯熱水，自己搬了張凳子坐在對面，兩條腿翹在縫紉機踏板上。
"說吧，從頭說。"
我把壽宴上的事講了一遍。阿秀聽到翡翠項鏈從包里掉出來那一段，整個人從凳子上彈了起來。
"栽贓！這是**裸的栽贓！那個姓蘇的女人提前把項鏈塞進(jìn)你包里的，對不對？"
"趙伯說，蘇婉寧下午進(jìn)過婆婆的房間。"
"那你為什么不當(dāng)場說出來？"
我喝了口水。"說了有用嗎？陳鋒提前讓趙伯閉嘴。滿桌的人，有誰會信我？"
阿秀的牙齒咬得咯咯響。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打開一個本地的八卦群，把屏幕亮給我看。
群里已經(jīng)炸了鍋。
"聽說陳家那個鄉(xiāng)下媳婦偷了婆婆的翡翠項鏈，當(dāng)場被抓了。"
"嘖嘖，鄉(xiāng)下人就是鄉(xiāng)下人，手腳不干凈。"
"人家陳少爺早就和蘇婉寧好了，這次正好找個借口把原配踢走。"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也配嫁進(jìn)陳家。"
我把手機推回去。"關(guān)了吧。"
阿秀氣得臉都紅了，攥著手機在屋里轉(zhuǎn)了三圈。
"沈織，你明明可以。"
"可以什么？"
她愣了一下，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但現(xiàn)在不是時候。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剛才那個陌生號碼又發(fā)來一條短信。我掃了一眼內(nèi)容，隨手把手機扣在桌上。
阿秀斜著眼睛看了一下我的反應(yīng)，嘴巴張了張，最終只說了一句："行，你先睡。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她把里屋那張一米二的小床讓給了我，自己裹著一床棉被睡在縫紉臺底下。
我躺在床上，聽著窗外斷斷續(xù)續(xù)的蛐蛐聲，摸了摸帆布包夾層里那個小布包。
布包里的東西硌手。
我沒打開，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阿秀出門買早飯的時候，順手把手機丟給我。
"你看看這個。"
屏幕上是蘇婉寧的社交賬號，最新一條動態(tài)發(fā)在凌晨兩點。照片里她穿著一件鵝**的家居裙，靠在一張紅木沙發(fā)上，**是陳家客廳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配的文字是："終于有了自己的家，謝謝他給我的一切。寶貝，媽媽會好好守護(hù)這個家的。"
評論區(qū)幾萬條留言，清一色的恭喜和祝福。
阿秀把油條拍在桌上："你看到?jīng)]有？她坐的那張沙發(fā)，是當(dāng)初陪婆婆逛了八家店才選中的。那面落地窗的窗簾，你量了三次尺寸才掛上去的。那個客廳的每一樣?xùn)|西，都是你三年里一件一件添置的。"
我咬了一口油條。"嗯。"
"嗯是什么意思？就一個嗯？"阿秀把豆?jié){杯往桌上一墩，"沈織，那是你的功勞，現(xiàn)在全被那個女人領(lǐng)走了。她連你買的花瓶里插的是什么花都不知道，就敢發(fā)出來說自己的家？"
我沒接話。
阿秀咬著筷子瞪了我半天，突然壓低聲音："你在忍什么？"
"我沒忍。"我把油條吃完了，站起來洗手，"今天我去趟陳家，取一些私人物品。"
"你還敢回去？"
"有幾樣?xùn)|西必須拿。"
阿秀非要跟著去，被我攔住了。
到陳家門口的時候是上午十點。保安看到我，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沈，沈小姐，你怎么來了？少爺交代過，不讓你進(jìn)了。"
"我來拿自己的東西。樓上臥室衣柜第三格，里面有一個藏藍(lán)色的布袋子，是我的私人物品。"
保安為難地**手，打了個電話進(jìn)去請示。
等了十分鐘，門開了。
開門的不是傭人，是蘇婉寧。
她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