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人叫劉姐，是個四十出頭的女人，染著栗色**浪，說話的時候喜歡用食指點著桌面。
她是第三天早上找到阿秀裁縫鋪的。
阿秀那天出門采購布料去了，鋪子里只有我一個人。劉姐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在用阿秀的縫紉機縫一條褲腳。
"沈織？"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不認識。
她自來熟地坐在對面的凳子上，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我是蘇婉寧蘇小姐的經(jīng)紀人。你叫我劉姐就行。"
我沒接名片。
她也不在意，把名片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沈小姐，我今天來，是想和你聊聊關于你離婚這件事的后續(xù)處理。"
"離婚手續(xù)已經(jīng)辦完了。還有什么需要處理的？"
劉姐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職業(yè)，嘴角的角度像是對著鏡子練過的。
"手續(xù)是辦完了，但嘴巴沒辦完。你知道現(xiàn)在網(wǎng)上關于你的**是什么樣的吧？**婆婆祖?zhèn)魇罪?，被凈身出戶，這些消息已經(jīng)傳得到處都是。"
"是你們傳的。"
劉姐的笑容頓了一下，很快恢復過來。"傳出去的東西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我來是想告訴你一個對你好的建議：閉嘴。"
她的食指開始敲桌面了。
"不要在任何場合提陳鋒和婉寧的事。不要發(fā)社交動態(tài)。不要接受任何人的采訪。如果有人問起你的離婚原因，你就說性格不合，和平分手。"
"如果我不呢？"
劉姐的手指停了。她從包里掏出一個文件袋，抽出幾頁紙拍在桌上。
"如果你不，我手里有婉寧提供的證據(jù)，證明那條翡翠項鏈確實是從你包里搜出來的。陳家可以隨時報警，告你**。你一個鄉(xiāng)下來的，沒錢沒勢沒**，打官司你打得過陳家嗎？"
她說"鄉(xiāng)下來的"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和陳鋒一模一樣。
我把縫紉機的針腳調了一下，踩下踏板，接著縫褲腳。
"我再說一遍，項鏈不是我拿的。"
"重要嗎？"劉姐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陳家說你拿了，這件事就是你拿了。沈小姐，在這個城市里，真相沒有你想的那么重要。"
她拎著包走到門口，回頭說了最后一句："我勸你識相一點。婉寧懷著陳家的骨肉，整個陳家上下都護著她。你一個被掃地出門的前妻，掀不起浪花的。"
門關上了。
縫紉機的嗡嗡聲重新響起來。
我把褲腳縫完，剪斷線頭，把褲子疊好放在一邊。
然后我拿出手機，翻到了那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兩條短信。
第一條："織娘，秋季定制的樣品什么時候能看？客戶催了。"
第二條："盛典的邀請函已經(jīng)寄出，請確認地址。"
我把短信看了一遍，退出界面，沒有回復。
阿秀采購回來的時候，看到桌上的名片，抄起來看了一眼，臉色立刻變了。
"蘇婉寧的經(jīng)紀人？她來干什么？威脅你了？"
"讓我閉嘴。"
阿秀把名片撕成了四瓣，扔進垃圾桶。
"她憑什么讓你閉嘴？她知不知道你是。"
"阿秀。"我打斷了她，"現(xiàn)在不是時候。"
阿秀張著嘴愣了兩秒，一拳捶在縫紉臺上，把一排線軸震倒了三個。
"沈織，你到底在等什么？"
我沒回答。
帆布包夾層里那個小布包的存在感很強。我下意識摸了一下，里面的東西還在。
窗外傳來隔壁麻辣燙店的吆喝聲，巷子里的日光把鋪子門口照出一個明晃晃的長方形。
我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一個存了很久的號碼打了進來。來電顯示只有一個字：方。
我看了幾秒，按掉了。
一周后，蘇婉寧上了一檔生活綜藝。
阿秀在鋪子里邊熨衣服邊看手機，突然把熨斗往架子上一拍，差點燙著自己的手。
"沈織你快來看。"
屏幕上，蘇婉寧坐在陳家的餐廳里，面前擺著一桌精致的菜。鏡頭掃過廚房，灶臺擦得锃亮，調料瓶按高矮排成一排。
主持人笑著問："婉寧姐，嫁進豪門之后，家里這些都是你打理的嗎？"
蘇婉寧低頭摸了一下肚子，笑得溫柔又得體："也不全是我，但我確實花了很多心思。比如這個廚房的布局，是我按照烹飪動線重新設計的，這樣做飯更方便。"
阿秀的聲音尖了起來："放屁。那個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