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給他。"
劉翠翠用力拍了一下墻頭："對！就該這樣！這些年你在趙家過的什么日子，全鎮(zhèn)人都看在眼里。他趙大勇******，天天在麻將館里混，家里的藥房全靠你和**撐著，他有什么臉面休你？"
我沒接話。
劉翠翠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
那些事，現(xiàn)在還不到說的時候。
"你先回去休息，翠翠。"我說，"明天還有事。"
劉翠翠走了之后，衛(wèi)生室里安安靜靜。
我從藥柜最下面那一層的角落里，摸出一個用紗布包著的東西，掂了掂，又原樣放了回去。
這一夜，我睡得很沉。十年里頭一回，沒有做噩夢。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打開衛(wèi)生室的門，門口就已經(jīng)站了幾個人。
領頭的是趙德發(fā)，我的公公。他平時在鎮(zhèn)上的存在感不高，什么事都聽錢桂花的，但今天卻難得穿了件像樣的夾克，板著一張臉，身后還跟著趙家的兩個遠房親戚，一個是趙大勇的堂叔趙德福，另一個是嫁在隔壁村的趙家姑姑趙玉蘭。
這陣仗，分明是來逼宮的。
我打開門，一句話沒說，徑直走到診臺后面，開始準備今天的出診藥箱。
趙德發(fā)咳嗽了一聲，開口了："秋禾，昨晚的事，你公公我也聽說了。大勇那孩子說話是沖了點，但道理不差。你們倆過不到一塊去，早散早好。"
他說話慢吞吞的，像是背了一晚上的臺詞。
趙玉蘭在旁邊接話，語氣里帶著一種過來人的世故："是這個理。秋禾啊，不是姑姑說你，你嫁過來這些年，大勇對你也不算差，吃穿不愁，你該知足?，F(xiàn)在人家方家姑娘愿意嫁過來，人家有錢有勢，大勇能攀上這門親事，是趙家的福氣。你呢，識趣一點，把東西收拾收拾，嫁妝錢留下來，干干凈凈走人，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
我手上整理藥箱的動作沒停，頭也沒抬："嫁妝錢是我媽把家里的豬賣了湊出來的。憑什么留給你們？"
趙德福拍了一下桌子："沈秋禾，你別不識好歹！大勇沒跟你計較這十年的伙食費住宿費就不錯了，你還想帶走錢？"
"伙食費？"我終于抬起頭，看著趙德福，"這十年，趙家的飯是誰做的？地是誰掃的？藥房里的藥是誰進的貨、誰對的賬？趙大勇的臟衣服臭襪子是誰洗的？錢桂花去年腰疼下不了床，是誰端屎端尿伺候了三個月？"
趙德福被我問得一噎，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趙德發(fā)打圓場："秋禾，那些都是一家人應該做的。你嫁進趙家，那就是趙家的人，干這些活是本分。"
"本分？"我把藥箱蓋上，扣子按得咔嗒一聲響，"趙德發(fā)，我在衛(wèi)生室上班，每個月工資兩千二。這十年我一分錢工資都沒落著過，全交給了錢桂花，她說替我存著。我問她要，她說家里開銷大，花完了。六萬六千塊，一分沒剩，這也是本分？"
趙德發(fā)的臉色變了變。
趙玉蘭趕緊插嘴："行了行了，過去的事說來說去有什么用？秋禾，咱們就說眼下。你是走還是不走？"
"離婚可以，去民政局辦手續(xù)。"我說，"嫁妝錢不退，工資錢要還，婚后我添置的東西全部歸我。趙大勇要是不答應，那就**見。"
這三個字一出口，趙德發(fā)的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
鎮(zhèn)上的人，最怕的就是上**。在這種小地方，誰家攤上官司，就跟臉上貼了塊膏藥一樣，半輩子都揭不下來。
趙玉蘭變了臉色："秋禾，你這是什么意思？一家人的事情鬧到**去，你讓趙家的臉往哪擱？"
"趙大勇在酒席上當著全鎮(zhèn)的人說要休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的臉往哪擱？"
這話像一顆釘子，釘?shù)萌齻€人都不吭聲了。
安靜了幾秒鐘，趙德發(fā)一甩袖子："那就等大勇回來再說。"
三個人走了。
我把藥箱背上，鎖了門，騎上那輛腳蹬子都生銹了的舊自行車，往張家坳方向去給臥床的老人換藥。
走到半路，手機響了一下。
一個陌生的號碼發(fā)來一條消息："秋禾，方家那邊有動靜了。注意安全。"
發(fā)消息的人沒署名。
我看了一眼，把手機放回兜里，蹬著自行車繼續(xù)往前騎。
路兩邊的油菜花開得正盛，金燦燦的一片